夜游绘,一帮总是昼伏夜出,喜欢在夜晚画画的家伙。月光是他们最重要的一种画材,而画笔,就是他们的魔杖。
自由城邦里那些散落各处的大大小小的壁画,超过一半以上,都是由他们进行修补的。
今夜,是个满月。
斯坦利大街上人来人往,而那块要修补的壁画,就在距离四月蔷薇花店大约五十米远的地方。
如果说,玛吉波作为魔法圣都,突出在一个“圣”字。虽然坐拥全大陆最高等的魔法学院,但魔法并未惠及平民,真正融入大家的生活。
自由城邦就不一样了,魔法就像血液,始终在这如同血管一样遍布全城的大街小巷里,悄无声息地流淌。
就像这魔法壁画,用魔法来作画听起来不算什么,但真正把它当成一门学科去钻研,却有些奢侈。
都当魔法师了,缘何大材小用,沉迷于作画呢?
【因为魔法,是一件工具。】
查理作为阿耶时,曾与弗洛伦斯探讨过这个问题。
当时他已经砸碎了石板,时常陷入沉眠,而后在梦境中,窥见另一个世界的风貌。然后他开始思考,魔法,到底是什么?
大陆战争以前,它被叫做神术,亦或是巫术。
当它被冠以奇幻色彩,它好像就凌驾在了所有生灵之上,被高高捧起。获得了这种力量的生灵,自然也被高高捧起,凌驾于其他人之上。
最高位者,称之为神。
如果有一天,大陆战争结束,人们又该如何称呼它?
阿耶问弗洛伦斯:你想成为下一个神吗?
弗洛伦斯思考了三天,最终回答他:“如果按照你梦中描绘的那样,即便是没有丝毫力量的普通人,都能借助工具,翱翔于高天之上,那么神灵看起来也不算什么,不过是侥幸获得了力量的个体罢了。世界的发展拥有多重可能,人的命运也一样。我想看看,魔法的时代,差异的个体,不同的命运线交织,究竟能打造出一个怎样的世界。”
末了,她又笑着反问阿耶,“你觉得魔法是什么?”
阿耶回答她:“是工具。”
在阿耶的眼里,自我意识始终大于一切。魔法就应该是工具,而不是让人在精神上成为奴隶的东西。
我需要它,它才有价值。
弗洛伦斯笑着打趣他,“你才有成为神的潜质呢,阿耶。”
注意力回到现在,查理看着眼前的壁画,驻足欣赏。
壁画的主人公是胡弭图,大陆战争时期赫赫有名的妖精族的强者,图钉的偶像。它有一双大大的招风耳,比起一般的小妖精来说,身形要魁梧得多,正对着前方施展自己的天赋技能——万野之春。
所以远远望去,这是一张有着小妖精嬉戏的春景图,大地上草木繁盛、鲜花盛开。但凑近了,就能看见那鲜花丛中,草叶的下面,横七竖八的都是敌人的尸体。
只要你看得足够仔细,注意力足够集中,你就会发现,那草叶好像动了一下。
一阵有着青草气味的风不经意地吹过你的脸庞,你恍惚间再看过去,一只手忽然挣扎着在花丛中伸出来,却又在刹那间被植物的根系捆绑,往下拖拽。而那只挣扎的手,只来得及抓住一朵花。
花瓣破碎、纷飞,杆子上的尖刺划破了那只手的掌心,留下殷红的鲜血。
风吹过来,花枝摇啊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