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白色的灵气在她手中成形,微微流转着紫金的光辉,宛如太极的阴阳鱼,转啊转,转成一条追着自己尾巴游动的小龙。
如云如雾,飘渺莫测,仿佛没有实体。
政崽瞅了瞅,疑惑着:“白色的?”
“刚开始,还只是特别点的灵脉呢。”
女娲回忆着。
于是这似真似幻的小龙,也像是她从漫长记忆里取出来的一丁点,如同从汪洋里捧出一捧浪花。
“后来呢?”
“我很期待你快快长大,可是共工撞倒了不周山,天塌地倾,洪水泛滥,人族仓皇逃向高山,妖兽们趁机作乱……”
同样的故事,从女娲口中说出来,就不再是故事了,而是往事。
且因为她隐痛的神情太真实,让嬴政也情不自禁地生出跌宕沉郁的心绪来,仿佛能看到那支撑天地的不周山轰然断裂,天为之倾,地为之斜。
星辰都无可抑制地滑落,流星似暴雨倾盆。大地疯狂震动,四分五裂,江河湖海倒灌泛滥,淹死无数来不及逃生的生灵。
“我没能看见你长大,我没能看见很多生命长大。”
女娲垂下眼帘,低声道,“等我补完天,重定四极,杀光作乱的妖兽,回去看你们的时候,人族已经死了大半了。你从此昏睡,再也没有醒来。”
嬴政此时多多少少有点了解女娲的性格了,她的护短与决绝至今未变,那时应该比现在还要果决。
“娘娘是不是为我做了什么?”
他合理推测。
“我只是试图唤醒你。”
女娲轻描淡写,没有过多渲染。
然而那场惊心动魄的、人族险些灭绝的大洪水,在她口中,也不过寥寥数语而已。
这个“试图”,究竟耗费了多少心血与岁月呢?
“娘娘看,我现在很好。”
政崽笑起来,散了散这话题的沉重。
女娲也笑笑,却又想起旁的事,接着道:“后来禹和女娇的孩子被无支祁所害,我也很难过。我没有提前预测到,也没能及时阻止……”
政崽赶紧摇头:“就算是养孩子,时时刻刻看顾,孩子照样会出意外的。青雀就是,阿娘已经很仔细了,他还是会跑着跑着摔倒,喝水呛着,抓土来吃,打翻桌上的汤碗烫了手……”
他列数着这些亲眼目睹的状况,笨拙地安慰道,“明明是无支祁的错,同你有什么关系呢?”
“女娇也这么说。”
女娲默了默,“我想杀了无支祁,婉妗与我吵了一架。”
政崽举手表示异议:“王母娘娘说,她没有和你吵过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