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成自己也觉得无关紧要,所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心里甚至在嘀咕:怎么突然吵起来了?杀就杀呗,这有什么好吵的?
李渊玩乐的兴致被全部打散,有些不悦,耐着性子道:“那你说说看,到底哪里不一样?”
李世民早就深思熟虑过,也就毫不犹豫地论述。
“李密当年,是篡来的瓦岗。他杀翟让,夺兵权,靠的是威势压服,财权动之。瓦岗众将,多是江湖草莽、一方豪强,跟着李密,只为富贵功名。他胜,则聚;他败,则散。李密一败,众将无主可依,转投他人,也不过是良禽择木而栖。”
李渊点点头,表示赞同:“难道窦建德不是如此?”
“瓦岗才多大,如何能与河北相提并论?河北最盛时,约有二十州。窦建德乡民出身,在当地极有声望。他轻徭薄赋,兴水利,劝农桑,设义仓,自己出资帮贫困的乡人下葬,赈济老弱,定法度,抚百姓,安生产……
“他这样仁厚的人,若是平白无故死在长安,河北怎么能安心呢?受过他恩惠的那些乡民,又怎么能恭顺呢?”
李渊沉默了。
李世民再接再厉,恳切道,“河北现在才刚刚打下来,尚且没有安抚,现在就急着杀窦建德,不是给他们复叛的机会吗?”
“照你这么一说,窦建德就更该杀了。”
李渊幽幽道。
“父皇!”
李世民愕然。
“朕不需要一个如此得民心的降臣,窦建德不死,河北永远都不会是大唐的河北。”
李渊自有他的政治考量,且不解地问道,“你跟窦建德素无交情,不过是刚刚认识,你怎么会替窦建德求情呢?”
“父皇有所不知。”
李元吉见缝插针,“二哥跟窦建德那是一见如故,相知相惜,二哥不仅经常去见他,还越过了父皇,承诺窦建德不杀他。这既然都承诺了,怎么能不做到呢?这可不符合二哥的好名声。你说对吧,二哥?”
李渊皱眉不愉:“有这回事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二郎,窦建德杀不杀,那是朕才有权力决定的。朕还没说话,你怎么能私自许诺呢?”
李世民忍气吞声,果断退让:“是儿臣的错。”
“罢了罢了,你年轻气盛,意气用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朕也懒得追究,下次莫要再犯了。”
李渊觉得自己很大度。
“那窦建德……”
“怎么还提窦建德?”
李渊不耐烦了,“朕已经决定要杀了,命令都下了,明日就在长安东市处斩。”
“明日就处斩?是不是太快了?”
李世民措手不及。
“杀个俘虏而已,有什么快不快的?要不是为了公开示众,立威天下,今天在牢里就可赐毒酒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