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保持着社交距离,随手一扔,把保温杯丢给了她,乔茜伸手接住,站在原地,喝了一口。
——乔茜有个毛病,就是不能边走路边喝水,一喝就自动停下。
杀手也只好就站在原地,等她喝完,再接过保温杯,放回小挂篮。
乔茜眯着眼睛,摸着下巴:“红大爷还在长身体啊……”
一点红:“……?”
什么鬼话。
乔茜嘻嘻笑道:“不然,怎么好端端的衣裳穿出去,回来就紧了呢。”
一点红:“…………”
一点红没法解释,只好闭上了嘴巴。
乔茜似无知无觉,道:“过了中秋,下一个就是重阳节了……红大爷,你过过重阳节么?”
一点红道:“没有。”
乔茜点点头,道:“我也没有。”
她是真没有,九月九重阳日,对古人来说十分重要的节日,但在现代却早就式微——连个半天假都没有,说什么呢?什么登高啊、插茱萸啊,乔茜全然没有见过,能沉浸式体验,还挺高兴的。
一点红却颇为诧异地瞧了她一眼。
……乔茜是那种看上去非常幸福的人,他虽然未曾体验过什么叫父母双全、家庭幸福,但只要看一眼乔茜,就能知道这样的家庭到底能养出什么样的孩子了。
她怎会没过过重阳佳节?
家庭既然幸福,她又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岭中开酒馆?
杀手心绪复杂,却并不多问。
这或许是因为,他认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心事,既不想说,那就莫问;亦或许是因为……他认为自己就快要死啦,一个快死的人,当然最好不要再与人谈心,免得死后叫人家徒增伤感。
乔茜自不明白杀手的心思,她只是状似无意地问:“听说过重阳要喝菊花酒的,咱们到时候也试上一试,如何啊?”
一点红无言,抬头望月。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1)
月将圆,人却将离。
他沙哑地拒绝了她:“你找别人试吧。”
乔茜的睫毛忽然重重地颤动了一下,连呼吸声在一瞬间都不稳了起来。
可是……可是,她却只是静静地抬起了头,静静地瞧着一点红的侧脸,根本不抢着说那些百般挽留的话语。
杀手的侧脸一如往常,利落冷硬,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却只令他的脸更加苍白、冷峻、不近人情,如果仔细去看得话,会发现他的嘴唇也在泛白。
一点红目视前方,缓缓道:“后天,我会离开。”
这是一个决定,不是在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