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祕摇了摇头,弘历这些日子本来就要艰难些,若是弘昼和弘历一起做这个事情,万一激起了四哥心中的忌惮可就不好了。
虽然他肯定四哥不会像汗阿玛一样将儿子圈禁起来,但这样会惹得皇上发火忌惮的事情,能不做还是不做。不然弘历后面的日子更艰难了怎么办?
弘昼转念一想也明白了二十四叔为什么不要四哥一起来,他对四哥这些日子的处境还是有些了解的,当即也不坚持。只是决定知会四哥一声,让四哥好歹也知道这件事,但还是不拉着四哥一起做了。
想要从雍正那里讨些丹药来,对胤祕和弘昼来说都不算难。
即便雍正不大想看到两个儿子,但对弘昼的态度也不至于太差,毕竟弘历才是他的继承人,而弘昼日后也就是个富贵闲人罢了。
对胤祕就更别提了,他待二十四弟一直都是很温和的。
所以这俩叔侄很快从雍正处拿到了不少的丹药,便开始养起了小白鼠。这小白鼠养在弘昼处,成日里给喂一颗丹药。
弘昼看着小白鼠从最开始安安静静吃东西,每日里在笼子里刨土,变成了吃到丹药后会兴奋好一阵子,到处搞破坏,然后无精打采许久。到了后面,甚至只有吃丹药后的一会儿能让这老鼠精神一会儿了。
越看这只老鼠,弘昼的心就越是凉了下来。正常不应当是这样的,为了确定是不是丹药的问题,弘昼是用两个笼子分别养了两只老鼠的。
除却给其中一只喂了丹药外,其余给这两只老鼠的待遇都是一样的,一样的笼子,一样的住宿环境,一样的食物。
喂药的这只老鼠已经奄奄一息了,即便是再喂一颗丹药瞧着也精神不起来了。而另一只老鼠现在还精神地啃着笼子,若非弘昼专门找人看着,这只老鼠也不知道“越狱”几次了。
这让弘昼完全忍不了,将自己的发现和二十四叔还有四哥都说了。便想要叫上两人,一起去同汗阿玛说了这件事。
在弘昼看来这件事很简单,只要他们去和汗阿玛说了,汗阿玛日后不再服用这个丹药就是了。
但胤祕将他拦了下来:“这件事咱们俩去说就是了,弘历就没必要过去了。这件事毕竟涉及皇兄的身体,越少人知道越好,咱们俩去不声张。”
弘昼有点不解,他们俩去和他们三去在他看来是差不多的。但是弘昼转念也想到了,虽说汗阿玛说了在他生前是不公布继位人选的,但正大光明牌匾后面放着谁的名字,弘昼自己也是知道的。
二十四叔这是怕他们带着四哥一起去了,到时候汗阿玛猜忌四哥吧。
弘昼猜到了之后,也没有勉强,而是对着一旁沉默不语的弘历说道:“四哥,二十四叔说得不错,这件事我和二十四叔去就是了,四哥你就当做不知道这回事就行了。”
自己和二十四叔一起过去,这个分量足矣让汗阿玛重视这件事,却又不会觉得是他们互相勾结。弘昼在心中盘算,而带上四哥之后汗阿玛会怎么想那可就说不定了。
“不错,”胤祕也颔首,看着弘历说道,“这件事你就当做不知道。”
弘历沉默着,从被找过来后他就鲜少说话,此刻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其实他现在的心中有些复杂,看见五弟和二十四叔这样为汗阿玛考虑,他心中有点微妙的愉悦和不喜。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的心中翻涌,让他摆不出什么恰当的表情来,只是点头不说话。
胤祕和弘昼也没当回事,两个人将这两只老鼠一起提溜着去了九州清晏。互相看了眼,希望可以劝阻雍正继续吃丹药。
从上次胤祕来下棋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这半个月中雍正召过胤祕两次,胤祕也来陪着一起喝茶下棋了。这两次胤祕都仔细观察了四哥的脸色,有一次神采奕奕,那时候四哥的心情就很好,还有一次连拿棋子都没什么力气,同样的四哥的心情就变差了,周围伺候的人也风声鹤唳。
胤祕不知道这次过来四哥会是什么心情,但不论遇上四哥高兴或者不高兴,他和弘昼都是要将这件事说出来的。不过短短半个月这只老鼠就快没了命,那四哥肯定是越早不再吃这个丹药越好。
正在九州清晏批折子的雍正听说諴亲王和亲王联袂而来,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自己最近情绪不大稳定,他自己也是知道的。
所以弘历弘昼还有胤祕都不怎么主动来九州清晏的事情,他也多少感觉到了一点点。但雍正实在没办法忍耐住身体不适后,从心底涌出来的烦躁感,这股感觉仿佛心脏上面有密密麻麻的痒痛一样,叫他痛苦不堪。
身体上有着这样的感受,雍正自然就表现了出来。他已经坐到了这个位置上,为什么还要忍耐自己的不适不愉呢?
“叫他们进来吧。”
雍正手中批折子的笔没有放下,淡淡吩咐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