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昼下意识看了眼四哥,不大明白汗阿玛怎么是这个态度了。明明走之前汗阿玛的态度很好的,甚至还嘱咐他们好好玩,只是不大严厉地提醒了一句不要将功课完全拉下。
弘历也皱了眉,他心中隐约有猜测。但现在明显不是个说出来的好时候,他只能对着五弟示意了一下,随即应了一声行礼告退了。
胤祕愣了一下,迷茫地看着四哥,眼睛里带着十分明显的不解。
“瞧我做什么?”
雍正假意板起脸,“难不成你也想要去侧殿温习功课?那我可就也要考校你功课了。”
原本是担忧两个小伙伴的,但雍正这话一出后,胤祕就只担心自己了。连连摇头,表示自己绝无此意。弘昼和弘历在回来的时候,还认真看书了,他是真的一点也没看啊。
现在四哥要是想提问的话,恐怕只有提问三字经他才能一字不差答出来了。问其余的,他都没太大的把握。
看见胤祕这把头摇得仿佛拨浪鼓的样子,雍正的眼睛里闪过了一点点的笑意。但他没有点出来,这孩子年纪大了之后也开始要面子了,若是说出来了只怕是要不高兴的。他身为一个体贴的四哥,自然是不会让自家幼弟下不来台的。
又问了些一路上的风景好不好看,尝了外面那么多的菜色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可以叫御膳房的大厨做了来。还有避暑山庄好不好,木兰围场好不好玩之类的话。
胤祕都一一答了,他回答问题的时候一点儿也不敷衍。雍正问景色好不好看,他就讲了沿途的好几处,下午他们出去逛的时候见到的景致。有树林有小溪,还有一片不算小的湖,上面飘满了荷花荷叶,胤祕还摘了几个莲蓬呢。
问有没有喜欢的菜色,就将吃到的印象深的菜都拿出来一一点评了。甚至说着说着还排了个序,表示哪些喜欢,哪些不喜欢。
而对避暑山庄和木兰围场的评价,就更是说了一大堆了。
雍正听得好笑,心中想到这果然是个孩子。出去玩就记得风景和玩耍时候的高兴了,其余的倒是半点不记得。
听着胤祕口中描述的木兰围场,雍正的眼睛里也出现了一丝感叹。从前汗阿玛喜欢去木兰围场射猎,也是为了和蒙古王公们保持联系,几乎隔一两年就要去一次木兰围场。
那时候他是不喜欢跟着去的,因为夏日里骑着马又热又晒的。但是不去的话,除非是在京中监国,不然就显得不得圣心。如今想来,竟然还有些怀念那些地方了。
说了这么久的话,胤祕有点口渴了,将旁边放着的茶端起来饮了一口。苏培盛见状,连忙又重新送上了一杯。
聊了一会,雍正见胤祕脸上还带着倦色,想来是十三弟不放心自己的身子,带着几个孩子日夜兼程往回赶。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无奈,便让胤祕回去休息了。
“你刚从木兰围场回来,”雍正让胤祕退下之前嘱咐了一句,“便不要你明日就回上书房念书了,不过休息两日后还是要回去念书。已经出去玩了快一个月了,也是时候要收心念书了。到时候,朕可是要去考校你功课的。”
胤祕笑嘻嘻应了一声,便告退回了阿哥所。
这边的雍正看着胤祕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吩咐道:“去将弘历和弘昼叫来吧。”
这声音分不出喜怒,但苏培盛脸上原本的笑意一下子就收敛了,应了一声便快步去了隔壁想要将这两位皇子叫来。
这几日来,皇上的心情是越发不好了。虽然见到十三爷和諴郡王的时候瞧着心情是好了些,但这两位一走就回到原样了。但愿这两位皇子能机灵些,不要又踩到皇上不悦之处了。
弘历和弘昼在旁边温书,既然汗阿玛说了要考校,那肯定是要考校的。提前叫他们温书了,若是还一问三不知,那肯定是要受责罚的。
见苏培盛过来叫他们,弘历有心想要问问汗阿玛为何心情不好:“苏公公,汗阿玛这几日的身子如何,太医是怎么说的?我在木兰围场的时候听闻汗阿玛病了,实在是心中担忧。”
“四阿哥,皇上的身子倒是无碍,”苏培盛委婉提示来一句,“太医已经诊断过了,这几日已经好了。只是,这身子上的病好了容易,但心病却未必。”
心病?弘历诧异,他们走之前没瞧出汗阿玛有什么心病。但方才瞧见汗阿玛待十三叔和二十四叔一切如旧,甚至待弘暾和弘昌都还是如从前一般。
那这个心病想来不是针对兄弟的,待自己和弘昼这样冷淡。弘昼和自己一个月未见汗阿玛,没有机会犯病。
想来这个病是因儿子而起,而自己和弘昼并未惹到汗阿玛。而六弟福惠自从去岁敦肃皇贵妃去世后,汗阿玛一直是疼爱至极的,想来也不会是他
那就只剩下一个人选了。
弘历几不可查皱了一下眉,三哥又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