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的宫人,即便是混出头了的,也没有不怕慎刑司的。特别是,皇上说送去慎刑司,那还有活着出来的可能吗?即便真的能活着出来,身上只怕也没有一块好肉了。
乾清宫的小太监和小宫女立刻便声音颤抖地说了出来,他们的记忆不错,虽然不能将弘时和胤祕的话完全复述,但也复述了个七七八八。
弘时的脸色绿了,若是刚刚十六叔不曾过来,他是有机会将上下都打点好。让那些人不敢将这些事情传出去的,但现在被汗阿玛问话,这些没有被打点过的人,就这样直接说出来了。
那两个跟着弘时的小太监只觉得自己倒霉,怎么偏偏是今日轮值到要跟着三阿哥出门呢。现在撞到了这里,三阿哥待会儿不一定有什么事,但他们这两个卑微的奴才动手捉狗是事实,那俩人也已经说出来了,只怕皇上等会就要发落了他们。
心中埋怨着自己倒霉,也埋怨着三阿哥非要去招惹諴郡王,这两个跟着弘时的小太监也没有跟着他太久,忠心自然也谈不上有多少。在四爷将目光看向他们的时候,便立刻一五一十招了,甚至比乾清宫的那两个说得还要详细些。
小太监心中想的很明白,即便他们现在撒谎也是无济于事的。皇上既然传了乾清宫的人来问,就意味着并不想包庇三阿哥。那他们现在撒谎的话,说不定皇上也是不高兴的。
况且三阿哥不一定会捞他们这些伺候没几天的人,现在多说了,让三阿哥受的责罚重些,也算他们小小的报复了。
这两个小太监是一起被分配到阿哥所弘时的院子中的,他们在内务府的时候关系就很不错,现在更是一个说了之后另一个就猜到了自己兄弟的意思。便也跟着不隐瞒,甚至还补充了些他说漏了的。
弘时盯着那两个小太监的眼神近乎喷火,他院子里的人怎么这么蠢呢,也不知道美化一下。竟然直接就这样说了实话,甚至于他们的每一句话都能让弘时想起自己说起这话的语气和感觉。
四爷的脸色越来越冷了,他深吸了一口气。
十六爷的脸色也冷得仿佛一块不化的坚冰,他是知道胤祕和弘时起冲突了,但没想到弘时竟然说了这样过分的话。本来以为最多是一两句口角,但这样对着一个年幼失怙的孩子说这些,还是太过狠毒了。
甚至于,这个孩子还是他的叔父。
四爷闭了闭眼,这件事还好十六传到他耳边来了,现在他必然要狠狠地责罚弘时。若是这件事叫弘时摁下去了,又被老八他们知道,只怕明日便会有骂他苛待幼弟的文章了。
“这些话都是你方才说的?”
四爷的语气已经不能用寒冷来形容了,弘时在听到汗阿玛开口的一瞬间甚至打了个寒颤。
可这四个人都指认了他,若是他现在反驳,只怕汗阿玛不会信。况且若是反驳了之后汗阿玛又叫几个跟着他或者乾清宫的奴才过来询问,又得到了这个答案,只怕会更不高兴。
只能忍下,弘时咬着牙跪下说道:“汗阿玛,儿臣只是一时糊涂,不是有意对这二十四叔不敬的。儿臣真的只是想要针对那只狗,并非是针对二十四叔。”
“那你见你二十四叔的时候,为什么不行礼?”
四爷已经从桌子后面站了起来,脚步轻缓地走到了弘时的身边,凑近了他问道。
“儿臣,儿臣……”弘时还在想着理由。
啪——
一声响亮的声音在养心殿之内回荡,四爷用足了力气,弘时的脸在片刻后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十六爷也有片刻的惊讶,四哥一向是不喜欢直接动手的。
胤祕也被吓了一跳,拉着十六哥袖子的手更紧了。
十六爷察觉到了这一点小小的力道,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胤祕的脑袋,想要安抚这个幼弟。皇上在他身侧,现在并不是个说话的好时候。
“找不到理由了吗?”
打了这一下之后,四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接着问道。
弘时的唇角渗出一丝血,他刚刚根本没想到会突如其来一耳光。还张着嘴想要找借口,这一下不仅让他的脸受到了重击,还让他的牙齿划过了口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