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面彻底反了过来。
以前谢风扬在七十九手上死了五十多次。
现在七十九在他手上死了三十多次。
就那么一眨眼,一百多世就过去了。
第一百零六世的时候,谢风扬刺出的剑招有所偏差,阴差阳错刺破了七十九的衣袖,看见了他手上暗红色的胎记。
那是七十九的父母留给他的、最珍贵的“痕迹”。
尽管他只是一个连名字都不配有的杀人工具。
或许是那名刺客在临死前咳血时蜷缩起来,低低喊了一声连自己都听不见的“娘”,谢风扬做了一件以前从未做过的事。
他好好收敛了那名刺客的尸身,然后雇车拉去山下,想要替对方寻一处落葬的地方,结果却在下山途中遇见了一对寻子多年的乞讨老夫妻。
他们在找自己失散多年的儿子。
那个孩子叫王平安,手上有一块暗红色的胎记。
第一百零七世。
谢风扬不再执剑了,也不再杀人了。
他的兵器变成了一根棍子。
一根细长漆黑,既不能杀人、也不能伤人的棍子。
他还是没学会什么叫憎恨。
依旧日复一日想要替楼疏寒诊治把脉,依旧紧张留意着书院每个人的动向,依旧拼了命帮他们避开命运的死局,甚至还帮七十九找到了父母。
可命运如果真的那么好避开,那还叫命运吗?
谢风扬每救下一个人,所引发的一系列变故,就必然导致另一个人甚至一群人的死亡。像一只徒劳扑火的飞蛾,翅膀扇动间,燎原的火光便从另一个方向烧起来。
时间久了,连楼疏寒都替他觉得累。
救那么多人,何必呢?
反正他们早都习惯了。
习惯了死亡,习惯了重来,习惯了看着亲人一次次死在眼前,习惯了命运对他们的捉弄。
楼疏寒已经有些忘了谢风扬那一世是为什么死的,他只记得那一世的重生机会,是刺客七十九给的。
七十九很开心。
他说他终于见到自己的爹娘长什么模样了,也终于有自己的名字了。
他说——
他叫王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