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些什么,喉结动了动,却没有出声。上千次的死亡轮回都熬过来了,偏是此刻被一个人吻着指尖,竟生出从未有过的惶然。
楼疏寒就这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低下头,缓缓张开了唇,齿间触上皮肤的那一刻,谢风扬微不可察一颤。
一开始是不疼的,楼疏寒咬得很轻,像虎狼敛起爪牙,可到后面力道就寸寸深入,又狠又痛,仿佛要把什么东西咬进血肉里,让他一辈子也忘不掉甩不脱。
那点力道顺着皮肤透过来,沿着指骨,沿着手腕,沿着血脉,一路烧进心口。
就在谢风扬已经感到发麻的时候,楼疏寒终于松口,他微微偏头,唇瓣沾着血,笑起来的时候那双清冷的狐狸眼看起来蛊惑人心,却又透着颓靡慵懒的鬼气,嗓音低哑。
他说,
“谢风扬,你甩不掉我了。”
谢风扬望着自己虎口处的伤口,不由得微微一怔,他垂眸看向身下的楼疏寒,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才缓缓低头,和对方交换了一个带着血腥气的吻:
“傻。”
千百世,分明是他一直在跟着他……
无人知道谢风扬是什么来历,旁人只知他自从来到军营第一天便住进了中军主帐,与世子同吃同住,没过多久便封了个医官的身份。
普通士卒对此倒没什么意见,毕竟谢大夫的医术是真好,治一个活一个,就连他带来的那几个走后门的“关系户”看起来也不是等闲之辈。
那位姓辜的小将军,世子给封了个破锋校尉,每每攻城必是头一个登墙的,身先士卒,杀敌勇武,和楼无忌楼将军都有得一拼。
那位文质彬彬的慕容先生,领的差事是行军参议,他瞧着温润谦和,出的却全是阴损招数。放火烧敌军粮草、造假文书故意调离守军、让辽东士兵扮成百姓往城里浑水摸鱼。朝廷那边被他坑得哭爹喊娘,至今还没想明白仗是怎么输的。
唯独那位姓金的公子哥儿,横看竖看都像个废物。
仗着跟谢大夫是旧相识,成日里在军营招摇过市,穿着绫罗绸缎,骑着高头大马,连吃饭都端个镶银边的碗到处显摆,真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士卒们背地里聚一堆扒饭时,没少蛐蛐他。
“你再给我说一句试试?!”
金玉堂对别人说他坏话总是很敏感的,这天他又听见有人在蛐蛐他,不知从哪儿蹿出来一腳踹翻了半条马扎,指着那桌士卒,脸涨得通红:
“你知不知道你们碗里吃的军粮是谁买的?!你知不知道你们手上那刀、那枪、那盔甲又是谁买的?!你知不知道你们造……你们打这场仗,花的到底是谁的钱?!”
他越说越愤怒,胸膛剧烈起伏,气得声都喊劈了:
“军粮!军械!战马!营帐!全都是我买的!!”
“我多吃两碗怎么了?!啊?!”
他一边说一边抄起桌上不知谁人的饭碗,用筷子报复性狠狠扒了两口,边嚼边骂:
“有本事让你们世子还钱啊!谢风扬——”
他转头冲着中军大帐,声音直贯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