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这样,他一开始就该从书院正门进的,何至于走了几百次的弯路。
谢风扬夜里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心里还在记挂这件事,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直到一只冰凉熟悉的手在被子里轻轻按住他的胳膊,这才身形一僵,只听楼疏寒的声音在耳畔幽幽响起:
“谢兄莫不是有什么心事?”
“有……哦不,没有。”
“那便是寒舍简陋,谢兄睡的不自在?”
“自然不会,楼兄多心了。”
“那谢兄为何辗转难眠?”
“许是外间雨声大了些。”
谢风扬话音落下,屋里顿时更静。楼疏寒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片刻才开口:“雨声并不扰人,许是谢兄心绪烦乱,故而不宁。”
“是吗……”
谢风扬答得有些恍惚,因为他感觉楼疏寒的身躯在黑暗中忽然一点点靠了过来,裹挟着苦涩的药味,还有常年萦绕的寒气,瘦得让人不忍推开。
谢风扬闭了闭眼,感觉自己心跳乱了:
“楼兄?”
楼疏寒却低低“嘘”了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谢兄厌烦我吗?”
谢风扬闻言一怔,因为“厌烦”这个词在他的字典里,从未与楼疏寒挂钩过:“为何如此问?”
楼疏寒在黑暗中静静注视着他,过了片刻,这才闭目抵住他的肩膀,像是随口一答,又像是不经意将耿耿于怀了数年的心事轻描淡写道出:
“没什么。”
他说,
“我以为谢兄会厌烦我这种人。”
谢风扬闻言呼吸一窒,他放在身侧的手控制不住蜷缩了一瞬,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在黑暗中悄然面向楼疏寒,把人用力搂入怀中,然后一寸寸收紧。
“楼兄……”
谢风扬低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藏着不为人知的痛楚,因为他忽然发现这是自己为数不多在楼疏寒活着时给予对方的拥抱,
“我比世间任何人都清楚你是怎样的人,又怎会生出厌烦……”
只是有时也会害怕。
怕自己救不了你。
最后一句话是谢风扬不能道出口的迷茫不安,他能做的仿佛只有收紧怀抱,将眼前这个人死死嵌入怀中,仿佛这样就可以阻拦那如巨石般滚滚而来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