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要去为他的母亲送终。
谢风扬喉结动了动:“天下神医无数,未必没有转机,我也略懂一些医术,或可……”
楼疏寒闻言极淡地笑了笑。
他转过脸,望向窗外纷扬的雪,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谢兄,我真想让我母亲见见你,她这人喜欢热闹,瞧见你一定很欢喜。”
谢风扬也不知怎么了,鬼使神差道:“那我便陪你一起回去。”
话音落下,连他自己都怔住了。
屋内一片死寂。
只有风雪拍打窗纸的沙沙声。
楼疏寒缓缓转过头来,那双总是沉寂的眸子里清晰映出了谢风扬的身影。有那么一瞬间,他脸上的笑意是如此真切,像一捧干净的初雪,不掺任何杂质。
“好啊。”
楼疏寒轻声道,
“你再等等。”
他望着谢风扬,眼中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仿佛要把这、这个人、这句话,都仔细收进心底最深处:
“等到明年雪化了,暖和了,我再带你去辽东,可好?”
他说得那么笃定,那么温缓,仿佛这句承诺已经近在咫尺,只待冰雪消融便能成行。
他当真了。
谢风扬也当真了。
他望着楼疏寒眼中那片难得的、微弱却真实的暖色,控制不住地,缓缓轻点了一下头。
“好。”
山道上风雪漫天,谢风扬一直将楼疏寒送到了山脚下。宫内负责护送的车驾在官道上渐行渐远,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彻底消失。
他站在原地,肩上落满了雪,却迟迟未动。
直到很久后的某一天,谢风扬才知道,那日楼疏寒为何对母亲的病况避而不谈。
原来,辽东王妃为了能让儿子离京,早已暗中服下损伤心脉的虎狼之药。宫中御医奉密旨前往诊脉,确认她已药石无医,皇帝才终于“开恩”,准楼疏寒返回辽东。
这不是恩典,是一场用至亲性命换来的交易。
而那句“明年雪化”,终究也没有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