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别人都奇怪我为什么整天抱着个娃娃,怎么就你不好奇?”
这天散学回屋舍的路上,谢风扬被金玉堂用一句莫名其妙的问话拦住了去路。
谢风扬抬眼看去,只见金玉堂抱着那个宝贝布偶站在走廊中间,姿态散漫又理所当然,像极了后世那些拦路的校霸。
他停住脚步:“金兄怎么知道我不好奇?”
金玉堂摆弄着娃娃的手指,理所当然道:“你没问过我啊。”
谢风扬依旧客气:“我原本想问的,但又觉冒犯。”
金玉堂闻言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娃娃,忽然介绍道:“它叫多多,金多多,是我娘亲手做的。”
他顿了顿,又特意补充道:
“是我最好的朋友。”
“朋友”这两个字就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谢风扬心头,牵扯出一阵隐秘的刺痛。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前世那个策马远去、消失在晨雾里的背影,还有那句隔着溪水传来的“我们是朋友吗?”
。
“……那,”
谢风扬喉咙像堵了一团棉花,顿了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弧度,
“你娘一定很疼你。”
“那是,她最疼我了。”
金玉堂说这句话时,眼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美滋滋的暖意,他把娃娃抱紧了些,最后看了谢风扬一眼:
“喂,我回屋舍了。”
谢风扬盯着前方的路,只觉浑身像灌满了铅,沉重得迈不开步子。他眼睁睁看着金玉堂与他擦肩而过,衣袖带起细微的风,指尖轻轻颤动一瞬,似乎想抓住什么,可触碰到的只是一片虚无的空气。
金玉堂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廊道转角。
谢风扬依旧站在原地,怔怔地盯着前方空无一人的路。暮色四合,将他的影子在青石地上拉得单薄而又模糊。
他唇瓣颤抖,翕动许久才终于吐出三个无声的字:
“别回去……”
他说,别回去。
会死的。
夜风穿过长廊,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刚才金玉堂站过的地方。
谢风扬缓缓闭上眼睛,忽然间万念俱灰。
暗杀一道,讲究的是耐心与藏匿。若论正面交锋,那些杀手或许不敌那些内力深厚的一流高手,可一旦藏身暗处,纵使是名震江湖的顶尖人物恐怕也难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