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风扬闻言冷冷挑眉,按他平时的脾气,早就该一甘蔗抡过去了,可当他的视线掠过金玉堂头顶那个【好感度:99%】的显示条时,即将挥出去的动作又硬生生顿在了半空。
——这一棍子下去,怕不是要打没一半?
他盯着那数字看了两秒,最后还是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又把甘蔗收了回来。
“礼轻情意重嘛,”谢风扬瞬间换上一副诚挚热情的笑脸,“金兄,你别看这饼便宜,可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每一个都圆润饱满,象征着我对你殷切的期盼与祝福。”
金玉堂闻言系背囊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语气古怪:“你吃错药了?”
“怎么会!”
谢风扬殷勤的态度不改,又从怀里掏出个钱袋子,“我还有东西要给你,穷家富路,出门在外千万别亏待了自己,这些钱就当是你我同窗一场的心意。”
他说着把钱袋塞进金玉堂手里,顺势拍了拍对方肩膀,
“金兄此去京城,一定要马到成功。”
金玉堂捏着那个没装几文钱的荷包,再看看谢风扬那张笑得格外真诚的脸,迟疑一瞬,到底还是勉为其难收下了这份心意:“好吧,那就多谢了。”
他语罢扯了扯缰绳,正准备离开,却见谢风扬欲言又止的看着自己,一副想说些什么又不方便说的样子,不由得顿住动作:
“谢兄还有什么话吗?”
有,谢风扬心想当然有了。
金兄,你那1%的好感度怎么还不涨回来,是有什么心事吗?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上前一步紧紧握住金玉堂的手,用力晃了晃,眼圈竟有些发红:
“金兄,”他声音哽咽,“我……我忽然想起从前许多事,那时我不懂事,总欺负你,抢你的床铺、吃你的点心,还总在你背后贴乌龟纸……”
金玉堂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自白弄得一愣,手抽了半天没抽动:“呃,谢兄……”
“最不该的是那次书院放假,”谢风扬越说越激动,“我下山去市集买药,结果因为钱不够,就把你书房里那颗夜明珠从墙上给抠下来当了,我原本想攒钱重新买一个给你,但是这么久也才攒了五十八文钱——刚刚已经给你了。”
他抬起泪汪汪的眼:“还有上个月,夫子让我罚抄写,我却骗你说那是夫子要的课业,忽悠你帮我写了一大半……”
金玉堂听着这一桩桩旧事,神情从茫然渐渐变得咬牙切齿,他用力把手抽回来,不知花了多大的毅力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当场发火,扯出一抹尴尬且不失礼貌的假笑:“都过去了,谢兄,而且……你不是也救过我的命么?”
“一码归一码!”
谢风扬执着地又想去握他的手,“那些混账事,我每每想起都羞愧难当,金兄,你……你当真原谅我了?”
金玉堂避开他的手,叹了口气:“原谅了,早就不计较了。”
不然他还能和谢风扬打一架吗?打又打不过。
谢风扬盯着他头顶那纹丝不动的好感度,心里急得冒火,期期艾艾问道:
“金兄,你对我真的没有半点心结了?一点都没有了吗?若还有,你不妨现在就说出来,我定当……”
“真的没有。”
金玉堂打断他,诚恳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谢兄,公孙兄还在下面的渡口等我,时辰不早了,我真的该走了。”
谢风扬张了张嘴,看着那纹丝不动的99%,终于颓然放下手。
“……好,那你路上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