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通体乌黑的菱形飞镖不知何时深深嵌入桶壁,在夜色中闪着阴毒的寒芒。
金玉堂见状心脏骤停,一股凉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他下意识想把扔下水桶冲进屋内,结果刚跑一步,第二道破风声接踵而至!
“嗖!”
另一枚飞镖精准地钉在他身侧的廊柱上,入木三分,不同的是,这枚飞镖的尾部系着一卷细小的信笺。
金玉堂背靠冰冷的墙壁,双目惊恐瞪大,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那枚带信的飞镖,良久,才颤抖着伸出手,费力把那枚冰冷的飞镖从木头里拔出来,指尖触及锋利的边缘,又是一阵哆嗦。
他展开那卷薄薄的信纸,借着廊下昏暗的灯笼努力辨认。
上面也不知写了些什么,金玉堂读完脸色瞬间一变,纸张从他颤抖的指间滑落,他却浑然不觉,猛地抬头望向那一片黑沉沉的山林,然后跌跌撞撞往后山跑去。
那张信笺飘落在地,只写着一句话:
“令尊尚有一线生机,独自至后山古榕树下一见。迟则无及。”
药奴方才去盥洗茶具,端着托盘穿过月亮门时,恰好看见金玉堂往后山跑的身影。他却面不改色,仿佛什么都没瞧见,脚步不停,径直推门进了屋。
屋里静悄悄的。
楼疏寒披着一件外袍,垂眸敛目,站在书桌后安静临帖。他因为缠绵病榻,气力难免不足,笔尖游走于宣纸之上,却并不显得虚浮无力,横折勾撇都显得锐气逼人。
药奴见状放轻手脚,熟练冲泡好一壶茶水,然后将茶盏恭敬置于楼疏寒手边的桌角,刚好是对方伸手便可取用、又不妨碍书写的位置。
他微微躬身,压低声音禀报道:
“主子,皇城来人了。”
楼疏寒笔锋未顿,悬腕勾完最后一笔,这才将湖笔轻轻搁在笔架上。
“何人?”
他语气平淡,仿佛早有预料。
药奴将腰弯得更低了些,声音里透出凝重:“是阎公公亲至。”
这三个字落在寂静的室内,仿佛连烛火都暗了一瞬。
楼疏寒执起茶盏,却并不喝,而是用茶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撇茶沫,雾气升腾,模糊了他晦暗的眉眼,嗓音低沉缓慢:
“陛下连自己的贴身大太监都派了过来,看来对金家是势在必得了。”
药奴颔首,烛火下面白无须,嗓音细听带着几分阴柔:“国库空虚,陛下动心也是情理之中。”
楼疏寒听了并不言语,直到指间的茶盏渐渐温,他这才轻飘飘抬眼,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谢风扬呢?”
药奴迟疑一瞬才道:“并未看见谢公子身影,不过多半是跟着金玉堂往后山去了。”
深更半夜,孤男寡男,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打算做些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作者有话说:
谢风扬:(▼ヘ▼#)你这是毁谤,小心我告你毁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