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蒙不可置信大叫起来:“凭什么?!我凭什么陪他蹲坑?!”
谢风扬闭目,懒懒活动了一下脖颈,筋骨发出轻微的脆响。他重新睁眼,抽出那根漆黑的铁藤鞭,漫不经心敲了敲自己的后颈,一下,又一下,语气平淡:“那你就去东面十里那处山地。”
崔蒙闻言顿时一懵:“我为什么要去东面十里的山地?”
谢风扬斜睨了他一眼:“你刚才不是在轩辕夫子面前夸下海口说要猎只大虫吗?东面十里就是老虎窝,你既然不愿意陪金玉堂蹲坑,那就去蹲老虎吧,正合适。”
崔蒙瞬间闭嘴。
他就是吹个牛逼,可没打算真的学武松啊。
崔蒙这边刚熄火,金玉堂却闹了起来,只见他侧身宝贝似地护着他那个布偶,哼了一声,难掩嫌弃:
“本公子才不和他们这些人待一起,除非他和我的多多道歉!”
谢风扬面无表情抬手,把拳头指关节捏得咔吧作响:“你听不听?”
金玉堂扭头:“不听!”
谢风扬:“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金多多撕成两半?!”
金玉堂闻言吓了一大跳,他连忙将布偶藏到身后,怂得比崔蒙还快:“别!我听!我听!你别欺负多多!”
谢风扬瞬间恢复面无表情,仿佛刚才的凶相毕露只是错觉。
“滚过去。”
金玉堂如蒙大赦,抱着金多多头也不回地窜进了乙斋人群里,再不敢往谢风扬那边多看一眼。
谢风扬见众人都有了安排,目光状似不经意扫过过一处静谧幽深的角落,随即调转马头,不紧不慢地朝着与人群相反的方向进了密林深处。
他走得从容,沿途甚至俯身采了一株罕见的草药细致纳入怀中。等到四周人声尽绝,唯闻鸟鸣涧响,这才在一处溪流回转的空地上勒马停住。
谢风扬翻身下马,掬水净了手,又取出随身的水囊灌满,这才对着空无一人的林间平静开口,言语间倒是称得上和气:
“阁下已经跟了我整整三日,再不动手,可就没机会了。”
他话音落下,周遭无人应答,只有树叶沙沙,倒显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几息过后,一处隐秘的林梢忽然发出轻微窸窣,紧接着一抹黑色的身形悄无声息滑了下来,轻得就像一片落叶。他虽然蒙着面,可那双冰冷的眼睛却十分熟悉,赫然是那夜潜伏在金玉堂屋舍上的杀手。
这是一个十分沉得住气的人,哪怕有楼疏寒给的三日之期在前,他没有一击必杀的把握,也始终没有对谢风扬出手。
可如今,行藏已露。
也正如谢风扬所说——再不动手,就真的没有时间了。
那名黑衣人身形紧绷,蓄力只在瞬息。只见他如离弦之箭般“嗖”地袭向谢风扬后背,速度快得只能看见残影。双手交错,猛地前甩,射出数十点闪着寒芒的淬毒银针,赫然是“雨丝穿堂”。
他这一扑,已是摒弃所有防御,只攻不守,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劲风已袭向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