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当中有皇亲国戚,有宰辅嫡孙,有世代公卿,还有将门勋贵。
若放眼十数载后,天子驾崩,新君临朝,今日这间不算宽阔的万象书斋里坐着的,都是将来占据半壁朝堂,拨动天下大势的落子之人。
小黑蛇看见这么多人,激动得尾巴直颤,犹如看见了几十碗美味佳肴在眼前晃来晃去,死命戳了戳谢风扬的肩膀:
【你看!好多人!!!】
谢风扬懒懒支着头,没忍住轻“啧”了一声:
“不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有什么好看的。”
这间学堂里坐着的每个人他都费尽心思攻略过,但没有一个成功的,现在看见他们齐聚一堂,谢风扬心里就剩下两个字了。
闹心。
谢风扬正闹心着,只见学堂门前青影一晃,柳梦棠柳夫子已经携着一卷书册踱入斋内,霜白发丝梳得一丝不苟。
霎时间,满堂学子齐刷刷起身,长袖垂落,躬身行礼:“见过柳夫子。”
柳梦棠微微颔首,苍老锐利的目光般扫过斋内,最后在某个空位上一顿:
“楼疏寒今日为何缺席?”
坐在窗边的一位蓝衫学子应声而起,姿态温雅地执礼答道:“回夫子,疏寒兄昨夜与陈夫子论及《九鼎》中‘天地之数’一节,见解独到,被陈夫子留下细细探讨了。”
说起这位楼氏子弟,身世确非常人可及。
其父乃辽东王,母亲为德仪长公主,既是忠烈之后,也是皇亲国戚。可惜他身患先天弱症,通身软骨无力,筋骨不承其重,与残废无异,平日出入皆需两名童子以软舆抬行。
许是身世缘故,他性情孤冷,不与人近,却偏偏天赋卓绝,年前一篇《河图推演》竟引得书院鸣钟三响——
这是百年来唯一获此殊荣的学子,故而书院夫子皆将他视若关门弟子,时常留他探讨学问。
柳夫子闻言,雪白的眉梢几不可察地一动,果然未再多言,只将手中书卷在案上轻轻一叩:
“今日我们讲《易经》‘乾卦’初九:潜龙勿用。”
他话音刚落,一道流光溢彩的半透明面板倏地在谢风扬眼前展开:
[亲爱的玩家~今天是你正式入学的大好日子!漫漫攻略路即将开启,是否立刻抽取您的首位命定之人,共谱一段倾城恋曲呢?]
小黑蛇被这浮夸的光效和夹子音激得鳞片一炸:【这玩意儿又在叽里咕噜什么?】
“简单,”
谢风扬懒懒抬眼,用下巴随意点了点学堂里坐着的所有人,
“就是系统抽签,抽到谁,就得想办法让谁死心塌地爱上你,好感度达到百分百就算你赢,跌到零就算你输,立刻抹杀。”
他语气平淡得像一滩死水:“要是手气好,抽中后排那些打盹的、看闲书的,算你命不该绝,任务难度尚可。要是手黑,抽到前排那几个悬梁刺股的未来阁老……”
谢风扬顿了顿,给出一个结论:“那就自求多福吧。”
小黑蛇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尾巴尖指了指台上须发皆白、不怒自威的柳夫子:【那……要是抽中台上那个老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