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骨生修长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梳理着他的发丝,很是配合的问道:“为什么?”
厉戎生偏头看向他,讥讽勾唇:“当然因为她是我爹抢来的啊。”
“那个老不死的以前在山上当土匪,我娘是富户小姐,上市集买东西被他看见,就抢上山了。”
“抢上山,也不好好对她,姨娘一个接一个地往家里抬,我娘觉得嫁给他是耻辱,生下我和我哥也是耻辱,所以从来没笑过。”
厉戎生其实很想他娘。
但那个女人好像从没有爱过他。
所以他又仿佛不该去追忆什么,那样未免显得太可怜了,就好像没有人爱一样。
厉戎生醉醺醺侧过头,幽深狭长的眼眸望着陈骨生,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认真道:
“你也是我抢来的。”
他说,
“陈骨生,你也是老子抢来的。”
但他不会像他爹那样。抢回来的东西是珍宝,就应该被妥帖收藏,不该辜负。
陈骨生一向善识人心,又怎么会看不透厉戎生的未尽之言。他眼眸轻垂,静默望着这个在无数轮回中与自己纠葛羁绊最深的人,半晌都没有说话。
良久,他终于有所动作,却是轻轻拉下厉戎生的手,然后递到唇边吻了一下,纠正道:
“我不是你抢来的。”
他这种人,是抢不来的。
厉戎生不语,而是直接拽下陈骨生的衣领强迫他低头,凶狠吻了过去。这个吻带着酒气,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所有压抑的情绪都在磕碰的唇齿间宣泄出来,仿佛急于用血腥味确认什么。
陈骨生亦没有拒绝,翻身把人压在下面,慢条斯理回吻了过去。他的吻不像厉戎生侵略性那么强,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人牢牢裹紧,在毫无所觉的时候失去反抗能力。
一吻终了,厉戎生用指腹重重擦过陈骨生的下唇,在黑暗中轻扯嘴角,露出一个不知是笑还是无谓的表情:“不重要。”
他声音低哑,带着宿醉的涩意:
“反正你现在在这里,在我身边。”
陈骨生望进他执拗的眼底,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对于厉戎生而言,过程从来都不重要。抢来的,骗来的,心甘情愿跟来的,最终都殊途同归,重要的是结果。
而结果就是,他们此刻在一起亲吻相拥。
呼吸交错、命运纠缠……
于是他不再争辩,只是抬手抚上厉戎生后颈,把人轻轻按进自己怀中。厉戎生用牙咬开陈骨生的衣领扣子,然后漫不经心蹭了蹭他的腿,声音沙哑,充满暗示意味:
“想不想再压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