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一列车队浩浩荡荡驶入了邳州城。
响了一夜的枪声与炮火声终于停歇,只有焦糊味和血腥味弥漫在整座城池上空,浓烈得一度有些化不开。街道上随处可见的都是守军尸体,断壁残垣在清晨的薄雾中冒出缕缕硝烟,处处都透着战后的百废待兴。
正中间的一辆指挥车上,许维均正和厉戎生汇报着城内情况。
“少帅,目前城内小规模有组织的抵抗已经基本肃清,仅剩小股残兵也已经全部押解到街中心,我部初步统计,阵亡约二百三十六人,重伤员已全部转至野战医院救治。”
“根据战俘口供,吴凯之在邳州城共有四个粮仓,一个大型武器库,陈旅长已经全部封存,只等您亲自下令清点。缴获的枪支和重火器目前数目不详,正在加速盘查,就是吴凯之……”
厉戎生一直坐在车后座闭目养神,军帽阴影遮住了他锐利的眉眼,军大衣盖在腿上,整个人透着一股懒散的意味:
“吴凯之怎么了?”
许维均迟疑一瞬才道:“吴凯之不知道怎么了,整个人看起来痴痴呆呆,活像傻了一样,我们的人冲进大帅府时,就看见他一个人趴在地上到处喊着要奶喝,那些姨太太也早都收拾金银细软跑了个干净。”
“喝奶?”
厉戎生闻言缓缓睁开双眼,嗤笑一声,语气冰冷讥讽,
“这玩意儿我可没有,不过子弹倒是管够,直接送他百十来颗,就当老子给他的见面礼。”
许维均心知少帅这是不打算留着吴凯之了,闻言应了一声“是”,正准备继续汇报其他内容,结果就从后视镜里看见厉戎生眉头一皱,声音阴沉,难掩烦躁:
“那个小白脸呢?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找到?!”
娘的,别是到处乱跑不小心让大炮给轰死了吧?
许维均就知道他得问这个,熟练安抚道:“少帅,陈旅长已经吩咐底下人去找了,一有消息就立刻回报,估摸着还得几天呢。”
厉戎生冷冷骂道:“一群废物,找个人都这么费劲!”
说完又咬牙切齿低声嘀咕了一句:“等抓回来了老子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说话间,车队刚好停在了大帅府门前。
街道两边有不少民宅,许多老百姓都偷偷摸摸躲在门缝后面偷看,他们被吴凯之剥削得狠了,一时也不知道这个新来的军老爷比起吴大帅怎么样,所以没有任何人敢上前凑热闹,生怕一个倒霉被喂了枪子。
于是偌大的一条长街除了军队,几乎看不见什么闲杂人等,以至于被雅桑婆控制的那四名男子摇摇晃晃朝着厉戎生所在的方向走去时,瞬间引起了警卫的注意,他们立刻抬枪示警:
“你们四个站住!干什么的?!”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四名模样呆滞的男人在枪口警示下不仅没有停下脚步,反而继续朝着厉戎生所在的方向走去。
“站住!再不停下我就开枪了!”
厉戎生原本都要走进帅府了,听见外围的动静不由得脚步一顿,他眼眸锐利眯起,回头看向身后,只见最外圈不知何时多了四个乱闯的百姓。
眼见亲兵已经上前阻拦,厉戎生并没有太过在意,然而就在他收回视线继续朝着大帅府里面走去时,异变突生。
“砰——!”
“砰砰砰——!”
一道震耳欲聋的枪声忽然打破了长街寂静,后面紧随其后响起了一片射击声。
原来就在厉戎生转身的那一刹那,当中年纪最大的那名老者忽然从口袋里掏枪对准了他的后背,只是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被负责护卫的士兵一枪毙命,他的另外三名同伴也没能幸免,直接被枪打成了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