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了吗?说实话了。
厉戎生闻言却恨得一阵牙痒痒,这小白脸真是狡猾的紧,在这儿和自己打太极呢?他面无表情眯眼,语调阴凉的问道:
“只见了岳队长,就没见见别人?”
陈骨生就知道他在这里等着自己,抬手扶了一下滑落的眼镜:“我瞧孟老板一天都没吃饭,怕他饿出个什么好歹来,误了少帅的大事,就给他送了点吃的。”
“大事?”
厉戎生皮笑肉不笑,“陈医生知道我有什么大事?”
陈骨生故作不解:“不知道,不过少帅把孟老板带过来,其中一定有什么缘故吧?”
厉戎生闻言不答,缓缓把双腿从桌上放下,军靴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坐直身子,身形前倾,隔着桌子盯住陈骨生,眼底暗流涌动:
“陈医生想知道?”
陈骨生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坦然:“少帅如果愿意说,我自然愿意听。”
厉戎生反问:“如果我不愿意说呢?”
陈骨生:“那就是军事机密,不是我该听的。”
厉戎生忽然笑了。他起身绕过行军桌,走到陈骨生面前停下,洒落的阴影把对方完全笼罩。他俯身捏住陈骨生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对方抬头,压低声音道:
“陈医生,我最喜欢你的就是这点,知情识趣。”
“不过我现在怀疑那个姓孟的是敌军探子,谁如果和他走得太近,就以同罪论处,懂了吗?”
什么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就是了。
孟阙的罪名原本只是疑似下毒,现在倒好,扭头就多了一个通敌叛国的帽子,千刀万剐都是轻的。
陈骨生不动声色握住对方的手,然后微微下压,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照耀下有妖气流动,蛊惑人心:“少帅,我胆子小,你可别吓我。”
厉戎生垂眸瞥了眼他的动作,唇角微勾,心中受用。他抽出手,状似亲昵地拍了拍陈骨生的侧脸,力道不重,却带着十足的警告意味:
“既然胆子小,就别做些找死的事。”
他说着顿了顿,忽然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军营里帐子不够用,今天你和我一起睡主帐。”
这话题转得稍显生硬,理由也是蹩脚,野外行军哪有什么帐子不帐子的,把油布一铺躺草地上就能睡,就算厉戎生想优待陈骨生,往下面吩咐一句也不是不能挤个位置出来,哪儿用得着睡主帐?
陈骨生故作迟疑:“少帅,这不好吧?”
厉戎生轻掀眼皮,语气凉凉:“怎么,你想和那些臭烘烘的大头兵挤一个窝?”
陈骨生轻轻笑开:“那倒不是,只是少帅这么厚待,反而让我不知该如何报答了。”
这话显然取悦了厉戎生。他站直身形,骨节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两颗衬衫扣子,皱眉轻“啧”了一声:
“用不着你报答,一会儿给老子按按肩就行了。”
喜欢一个人,就要对他好嘛,应该的。厉戎生被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取悦了,刚才的戾气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