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戎生闻言面无表情挑眉,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我看陈医生身上戴的那枚就不错?”
陈骨生笑了笑,把手里刚剥好的鸡蛋放到厉戎生餐盘里:“是不错。”
言外之意,给你朱砂牌恐怕不行,还是吃个蛋吧。
厉戎生轻嗤了一声,他倒也不至于那么没品去抢这个小白脸的东西,眼眸懒懒垂下,用筷子尖百无聊赖拨弄着碗里那个白水煮蛋,冷不丁开口问道:
“陈医生,你知道昨天晚上在我酒里下药的人是谁吗?”
空气有了片刻静默。
厉戎生这个人,知道了十分也不显露出来,知道了一分也要诈你一诈,因为那张脸的情绪太过滴水不漏,数十年如一日的阴沉,以至于陈骨生有时候也只能靠枝叶末节去推测对方到底查到多少。
陈骨生面色不变:“少帅说笑了,我如果知道,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您,又怎么会瞒而不报呢?”
厉戎生似乎有些不太信,挑眉问道:“真的?”
许维均在旁边重重咳嗽了一声,目光恨铁不成钢。
少帅怎么就不长记性?人还没骗回来呢,刚进门又得让你给气跑了!你换个人怀疑不行吗?实在不行来怀疑我啊,干嘛非得盯着人家陈医生?!
厉戎生脸色微不可察一僵。
娘的,他也是一下子没控制住,谁让陈骨生看起来就是一副滑不溜手的狐狸模样,他老觉得对方道貌岸然表里不一,绝对没表面上那么光风霁月。
但……也有可能是他的直觉出错了。
毕竟陈骨生的所作所为一直很符合形象。
“唉……”
桌上忽然传来一道似有似无的轻叹,却让厉戎生和许维均的心不约而同悬了起来。
只见陈骨生放下瓷勺,用餐巾慢条斯理擦拭了一下指尖,语气淡淡的:“少帅难道又怀疑是我下的药?”
这个“又”字就很精髓了。
厉戎生下意识看向许维均。
许维均低头嚼嚼嚼,黑历史太多,带不动带不动。
厉戎生心中恼怒,面上却不显,他无声咬紧后槽牙转向陈骨生,努力半天才勉强扯出一抹笑来:“……陈医生这是哪里话,我只是没什么头绪,所以想问问你的意见。”
这大概是厉戎生这辈子为数不多的服软时刻,要知道他脾气上来当着他老子的面都敢掀桌,整个六省军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陈骨生语气依旧淡淡:“少帅如果让我治病救人,我倒还能露上一手,但如果让我推理查案,怕是有些为难了。”
厉戎生正绞尽脑汁思考该怎么说些场面话把这件事兜过去,却听陈骨生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说到昨晚那件事,我倒是知道一个人嫌疑最大。”
厉戎生不动声色用手抵着鼻尖,心想陈骨生和那个油头粉面的孟阙看起来关系不错,这件事如果真查起来,首当其冲就是孟阙这个酒会发起人,对方该不会怕自己迁怒孟阙,想另外推个替罪羊出来吧?
这个讥讽的念头刚刚升起,就听陈骨生认真开口,吐出了一个让厉戎生稍显意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