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陈骨生从位置上起身,厉戎生想也不想猛出手,一把攥住这个小白脸的衣领,语气森寒道:
“你他妈的……”
然而话未说完,声音就戛然而止。
原来他出手太过突然,陈骨生猝不及防被这股力道带得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跌去,竟是直接压在了他身上。
万幸最后关头,陈骨生用手在枕侧撑了一把,这才险险稳住身形,使两人不至于严丝合缝地贴上去。
可尽管如此,此刻的情状也足够惊心——
陈骨生半压在厉戎生身上,金丝边眼镜不慎滑落几分,呼吸交错可闻,两人的距离仅隔寸许,在这深夜的床榻之上,构成了一幅绝对暧昧、难以言说的画面。
轰的一声!
厉戎生的思绪顿时炸开,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翻涌难辨的混乱。他瞪大双眼,竟分不清那股剧烈冲撞心口的情绪究竟是惊、是怒、是恼,还是别的什么。
陈骨生却依旧从容,他缓缓垂眸,视线落在厉戎生紧攥自己衣领的手上,墨色的睫毛浓似鸦羽,垂落一片静谧的阴影,嗓音温润,带着一丝询问:
“少帅?”
厉戎生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竟是半句话也吐不出来。
陈骨生穿着一件清冷贵气的白色绸衫,衬得颈间那枚朱砂牌愈发暗红如血,此刻正顺着锁骨的线条悄然滑落,于半空中旖旎轻晃,险些就要触碰到厉戎生紧抿的薄唇。
那枚朱砂牌藏着一股极其甜腻醉人的香气,闻了让人头脑发胀,神志不清。
饶是厉戎生心智坚定,勉强保持清醒,此刻也不敢轻易张嘴,仿佛一开口,那枚诡艳的朱砂命牌就会滑入他唇齿之间。
恍惚间,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
陈骨生仿佛终于明白厉戎生为什么着恼,他抬手轻扶眼镜,指尖修长,姿态优雅,偏又让人控制不住去遐思,这双手解衣脱扣的时候是不是真那么灵巧。
“少帅,您肩背本就酸麻,扎针之后闷痛是正常的,明日也就好了。”
这话语说得体贴入微,合情合理,反倒把厉戎生方才的暴怒与失态衬得毫无缘由、无理取闹起来。
厉戎生下意识想反驳,却忘了那枚朱砂牌就悬在唇边,一张嘴顺着滑入半边,连忙险险偏头避开,因为沉疴缠身而常年苍白的脸色没由来滚烫发红,烫得惊人。
陈骨生见状目光轻轻闪动,指尖一勾,把那枚朱砂牌重新收入衣领,然后缓缓站直了身形,他笑了笑,温声询问道:
“少帅,如果没有别的吩咐,那我就先回去了?”
厉戎生浑身僵硬,哪里还敢再看这个兔爷,只是匆匆胡乱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只听一阵窸窣收拾药箱的细微动静响起,随后是房门轻启又合上的声音,伴随着“啪嗒”一声落锁轻响,屋内彻底陷入了死寂。
厉戎生又僵躺了片刻,那浓烈甜腻的异香仍萦绕在唇齿之间,搅得他神思涣散,过了好半晌,他才猛地回过神,强撑着从床上支起上半身。
他目光锐利如鹰隼,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偏又随了生母的俊俏相貌,此刻在昏暗的灯光下,竟显出几分戾气与秾丽交织的诡美来。
他娘的!自己居然被一个兔爷给压了?!!!
陈骨生大抵也知道厉戎生回过神来不会放过自己,所以第二天都没怎么在对方眼前出现。许副官奉命找了一大圈,最后才在后花园的遮阳伞下看见陈骨生的身影。
“陈医生,又在刻木头呢?”
许维均笑眯眯地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