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们明显赌错了,乱世割据,军阀混战,十个丘八九个都是土匪流氓,而且各个都是杀人如麻的主。厉督军能从十几年前的一个响马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上,靠的可不是心慈手软,而是心狠手辣。
面对敌军,他不高兴了直接大炮开兮轰他娘!
现在儿子马上要死了,他更不高兴,照样轰!
“好,好,好!”
厉督军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可见气成什么样了,对着副官狠狠一摆手,
“维均,先拖六个出去枪毙,六六大顺!老子倒要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不怕死!”
“是,督军!”
那名副官闻言立刻从腰间拔枪,隔空麻利点了几个人:“你你你你你,还有你!全部都拖出去!”
被点到的那几个人闻言终于慌了神,连忙跪地求饶。
“不要啊督军!我上有老下有小,求您网开一面啊!”
“我医术浅薄,实在是治不好少帅的病,不过济生堂的钱掌柜一定可以,他是杏林圣手……”
“我扑你阿爹!柳玉堂,你行医整整二十三年,我才八年!你有脸说这个话吗?我和你拼了!!”
“督军……”
“督军……”
原本安静的客厅此刻吵吵嚷嚷乱成了一锅粥,哭嚎的、求饶的、互相指责咒骂的,堪称沸反盈天。
厉督军听得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太阳穴一阵发胀,他眼底戾气一闪,“嚯”地一声拔出腰间那把锃亮的配枪,枪口冷冰冰抬起,拇指按住扳机:
“老子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我治——”
一道低沉平静的男声陡然从角落响起,穿透周遭喧嚣,硬生生定住了厉震霆即将扣下扳机的食指。他虎目含煞,惊疑不定扫去,却见人群中不慌不忙站起了一抹身影。
那是个年轻俊秀得有些扎眼的男人,一身剪裁考究的浅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通身上下都是浸过洋墨水的矜持与整洁,与血腥混乱的督军府格格不入。
面对厉督军那足以令敌军吓腿软的威压视线,他镜片后的目光不仅没有丝毫闪躲,反而微微颔首,把刚才的话又清晰重复了一遍:
“督军,我去治。”
“晚辈不才,愿意上楼替少帅看病。”
“你?”
好不容易有人愿意站出来治病,结果是个毛都没长齐的愣头青,厉督军的眉头已经皱得能夹死苍蝇了,身为老派思想,他还是觉得那些秃顶且年纪一大把的老大夫比较靠谱,语气充满怀疑,
“就凭你?!”
年轻男子抬手轻推了一下金丝眼镜,外表明明看起来温润尔雅,镜片后的眼眸却透着妖异:
“我毕业于M国莱斯金顿大学医学院,主修外科学与传染病学,毕业后曾经在马萨诸塞州总医院担任两年的住院医师,虽然不知道少帅病情如何,但也愿意尽力一试。”
他另外一只手静静垂落身侧,指节修长分明,虎口处却有一个与斯文外表极不相符的恶鬼怒目纹身,只是被西装袖口掩住,所以无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