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泪水是真实的,那份解脱是真实的,这就够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高悬的司法天平,转身隐入黑暗,对于他们这些从地狱爬回来的亡命之徒来说,这样的结局,已是命运最大的仁慈。
判决结束后,法警押着脸色苍白如纸的帕颂亲王上了押送车,而所有律法工作者一出门就遭到了所有媒体的围追堵截,数不清的记者举着话筒把出口挡得水泄不通,密集的闪光灯就像针尖一样刺目,问话更是咄咄逼虫。
“威徳法官,听说四年前的秘金案是由您亲自审判的,结果造成了数千名军雌的含冤,请问您对此有什么想说的吗?!是否会引咎辞职?!”
“无可奉告,无可奉告,谢谢让一下!”
“赫博大法官,您是否会肃清律法院内的败类份子?!”
“秘金案不仅揭露了帝国高层的同流合污,更说明了你们律法院办事不力,群众有理由怀疑这四年间还有其他的冤案,请问律法院是否会重新发还审理?”
“三百万赔偿就能买到他们这些年所受的苦吗?!”
“迟来的正义还算是正义吗?!”
因为这件案子牵扯重大,律法院内几乎所有高层都出席了旁听,结果被毒舌媒体堵了个正着,接二连三的问话都刺得他们尴尬恼怒,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厄兰身为律法院的名誉检察长,也在队伍之中,这件案子明显激起了民愤,连他都没能幸免。
“厄兰冕下,请问您对上述问题有什么看法?”
“维多总理是您的雄父,接下来他会对南部律法提出改进吗?”
“您真的认为这次审判结果可以弥补对第三军带来的伤害吗?!”
厄兰并没有像其他法官一样回避问题,他站在法院台阶的最高处,纯黑制服上的天平徽章在闪光灯下泛着冷光,记者们的问题像利箭般射来,他却只是微微抬手下压,示意大家安静:
“这次的审判结果是经由整个律法院商议后得出的,虽然帮第三军洗清了冤屈,但再公正的审判结果也换不回那些逝去的生命,三百万星币也不足以弥补他们这些年所承受的一切。”
“迟到的正义仍是正义,却是一种带着缺憾的正义,司法不仅要实现公平,更要追求时效,每迟来一秒,都是对正义本身的折损。”
“可尽管如此,正义的最终实现依旧具有重要意义。”
“它至少证明错误可以修正,作恶者终将付出代价,甚至让整个律法界都警钟长鸣,并让后来者引以为戒。”
“我已经向议会与立法部提交草案,决定对《帝国法典》进行修正或重新拟定,新的立法将确保每一个南部公民,无论出身、性别、地位,都能获得平等司法庇护。”
最后,厄兰看向底下乌泱泱的记者:
“这条路会十分的艰难漫长,中间甚至会经历无数阻挠与反对,可能要走十年、二十年,又或者一百年,但总要有谁迈出第一步。”
“我在此诚邀社会各界监督,让我们共同维护律法的神圣。”
他语罢对着媒体微微鞠躬,然后趁所有记者愣神的时候步下台阶,坐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等候的悬浮车,等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车子早就绝尘而去了。
——相比修改法案,厄兰目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去做。
“你说什么?让我帮哈琉斯洗白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