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利虽然是婚姻署给他强行安排的伴侣,但对方不仅温柔体贴,而且还是贵族出身,承诺等葬礼结束后就带他一起离开帝都,躲避维多家族的报复。
这已经是海瑟目前所能想象到的、最好的结局,只是难免亏欠缇宁。
但很明显,缇宁并不接受这个结局,他不顾雌父的阻拦执意要赶到葬礼现场,就是为了从海瑟嘴里得到一个答案。
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厄兰已经松口退婚,挡在他们面前的最后一丝阻碍都消失了,海瑟却在这个时候移情别恋,娶了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雌虫?!
这让缇宁觉得自己长久以来的坚持和对抗都像个笑话,他不顾现场安保的阻拦,箭步冲上前就要找海瑟算账,却被派利侧身挡了个正着,微笑警告道:
“缇宁少将,虽然您和海瑟从前或许是有些纠缠不清的关系,不过他现在已经是我的雄主了,您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维持一下所剩不多的体面。”
缇宁目前在帝都的名声可谓是糟糕透了,他明明和厄兰冕下那么优秀的雄虫有了婚约,却偏偏和另外一只雄虫纠缠不清,用时下的眼光来看就是不守忠贞,恐怕已经没有哪家贵族肯和他联姻了。
缇宁如果聪明的话,现在就应该缩起壳来低调做虫,而不是在这里大吵大闹,毕竟他连维多家族的施压都解决不了,光在这里威逼一个怯懦没担当的海瑟又有什么用呢?
“你说什么?!”
缇宁闻言双目猩红,拳头因为愤怒而咯吱作响,险些把牙咬碎,他受损的声带因为哈琉斯当初那致命的一击早已无法复原,嘶哑破碎得就像被砂纸磨过,
“他娶你不过是因为婚姻署强行匹配的结果!你真以为他会喜欢你吗?!海瑟,你出来把话说清楚,是不是他们逼你的?!”
派利并没有被这句话所激怒,而是转头看向已经吓哆嗦的海瑟,温声细语问道:“雄主,告诉我,你还想和缇宁少将再续前缘吗?”
海瑟僵硬摇头:“不……不想了,缇宁,我现在已经娶了派利,应该对他负责……你还年轻……还能找一只比我更好的雄虫……”
这句话一出,缇宁的心彻底坠入了冰窟,他脸色苍白地后退两步,盯着海瑟不可置信问道:“你说什么?”
负责?
海瑟要对派利负责,那他呢?
他为了海瑟连和厄兰的婚约都舍弃了——那是整个南部出身最为高贵、最为貌美、也是等级最高的雄虫,可对方现在居然为了一个三流贵族出身的雌君要和他斩断关系?!
缇宁忽然觉得十分荒谬可笑,他红着眼睛恨声问道:“海瑟,那我呢?”
“你有想过我的下场吗?!”
刹那间,一团猩红暗沉的阴云从他身上翻涌而出,在头顶上方徘徊不散,化成了名为痛苦的情绪,看一眼就能尝到其中咸涩腥甜的滋味。
这种情绪并不稀缺,在每个南部雌虫身上都能窥见。
那是属于时代的束缚,命运的枷锁。
从破壳而出的那一刻起,他们就被戴上了无形的镣铐,社会用精密的仪器测量他们的基因,用冰冷的数字决定他们的归宿,律法规训他们要学会忠贞,雄虫逼迫他们要学会下跪,仿佛一生都打不破这悲哀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