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兰,你失踪的这段时间缇宁的雌父曾经多次问候,如果哪天没事你记得上门回礼致谢,顺便商量一下你和缇宁的婚礼什么时候举行。”
当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的瞬间,餐桌上的氛围忽然降至一种微妙的冰点。
哈琉斯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刀叉,仍在不紧不慢切割食物,动作标准优雅,厄兰却动作一顿,连水果从叉子上滑落了都没察觉:
“婚礼?”
厄兰一边挑眉发出询问,一边悄悄用眼角余光打量桌对面哈琉斯的神色:“我什么时候说要和缇宁结婚了?”
于是索亚上将第一次发现自家虫崽居然还有睁眼说瞎话这个本事,皱眉深深看了他一眼:“前段时间我问你要不要和缇宁解除婚约,你说不要,难道不是想和他结婚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了?”
因为理亏,厄兰的声音不自觉高了八个度,
“我说的明明是‘不要和他结婚’,而不是‘不要和他解除婚约’,您一定是听错了。”
索亚上将没再说话,只是无意识握住了手边的杯子,片刻后又缓缓松开,厄兰有理由怀疑雌父那一瞬间是想用杯子把自己砸开瓢,但是看在血缘关系的份上又硬生生忍住了。
“没说过就没说过,你急什么?”
索亚上将缓缓吐出一口气平复情绪,以免在餐桌上失礼,
“我前两天从你雄父那里听说了,缇宁在医院的时候就和一只雄虫纠缠不清,既然你也不喜欢他,那就抽时间尽快把婚约解除吧。”
厄兰闻言神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一副牙疼的样子。
在他还没想出更好的、报复缇宁的办法之前,这么轻易就解除婚约老感觉太便宜对方了,他没道理给缇宁和海瑟那对狗东西扫清障碍啊?
一秒过去了,
两秒过去了,
三秒过去了。
厄兰还是没想好要不要答应。
就在索亚上将感觉自己的脑神经已经开始突突作痛时,餐桌上忽然响起了一声轻笑,就像一片深不可测的寒潭,水面上漂浮着名为“戏谑”的落叶,而深处则沉淀着名为“危险”的寒意。
“索亚上将,厄兰冕下或许还是舍不得的。”
哈琉斯那张经过伪装的容貌看起来清俊无害,笑起来的时候比厄兰还要可信几分,他带着兴味的目光慢悠悠扫过坐在对面的雄虫,莫名有一种毒蛇沿着身躯缠绕的惊悚感,语气却格外温和,仿佛只是为了这对吵架的父子故意打圆场,
“他大概只是吃醋缇宁少将和别的雄虫走太近了,所以才赌气说出要退婚的话,其实感情这回事,说开了也就好了,千万不要因为一时气愤而说出让自己后悔终身的话……”
哈琉斯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缓缓抬眼看向厄兰,那双近乎圣洁的冰蓝色眼眸落在帽檐阴影下,竟窥出了几分艳丽的毒性。
桌子下方,黑色的军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轻轻划过雄虫的脚踝,触感冰凉冷硬,却藏着某种柔软旖旎的蛊惑,似笑非笑询问道:
“厄兰冕下……您说是不是?”
厄兰察觉到了桌下的异样,同时也听出了这段话里潜藏的威胁,他目光闪动一瞬,很快就从一堆致命答案里选出了一个最不致命的:
“当然不是。”
厄兰定了定心神道:“我当初和缇宁在一起只是遵循帝国分配,本来也没什么感情,现在他又有了喜欢的雄虫,我就更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了,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