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厄兰已经穿着一身崭新的名誉检察长制服正式坐在了律法院顶楼的办公室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肩头的金色天平勋章上,将那些繁复的暗纹照得熠熠生辉,黑色的制服让他看起来有一种极具欺骗性的稳重。
“冕下,这是您要的资料。”
阿珀按照厄兰的吩咐,拿着最高权限卡去档案室调来了当年那桩秘金案被封存的纸质资料,其中还包含了所有被牵扯在内的军雌名单,防水牛皮公文袋摞起来放在桌角,足有一座小山那么高。
厄兰随手抽出一份文件,发现恰好是哈琉斯的档案,他一张张认真翻看,发现里面还有银行流水,果不其然像阿珀说的那样,对方每个月都会按时给福利院转去一笔数额不菲的捐款。
“哗啦——”
厄兰直接将那张流水单抽出来,对着阳光细细端详,纸页在他指间簌簌作响,将“圣维安福利院”几个字映得半透明,
“你确定哈琉斯在帝都已经没有血亲了吗?”
阿珀颔首:“确定,冕下,他的雌父和雄父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意外死亡了,因为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所以每个月都会往里面打一笔钱。”
厄兰:“他在哪个福利院长大?”
阿珀迟疑了一瞬:“……埃米迦勒庇护所?”
他话音刚落,就见厄兰手中的纸张忽然缓缓下移半寸,对方浅紫色的眼眸从纸缘上方斜睨过来,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心中莫名有些不安:“冕下,是我说错了什么吗?”
“怎么会。”
纸张在厄兰指间发出清脆的折响,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灵活翻折,在阳光照耀下近乎透明,那张记载着福利院信息的纸页转眼就被折成了一只精巧的纸鹤。
“你的情报能力很出色,连这么琐碎的事都能记住,我前两天让你暗中盯着缇宁,他那边有什么动静?”
阿珀:“缇宁少将目前还在重症病房里接受治疗,期间只有一名叫海瑟的雄虫频繁探望,不过自从您今天入职律法院的消息传出去后,第七军的后勤部长伊桑就忽然去了医院探望,但是据我所知他们以前的交往并不算多。”
“待了多久?”
“十分钟左右。”
“去查查伊桑离开医院后去了哪里。”
无论南部还是北部,百分之九十九的社会秩序都是依靠军雌来支撑的,早年的战乱造成了数不清的烈士遗孤,珍贵的雄虫崽子倒是不愁没有领养,但雌虫崽子的处境明显就要糟糕许多,只能被大批量送往福利院。
圣维安福利院算是其中之一,规模虽然不算庞大,但胜在收养的孤儿数量较少,资源能得到相对平均的分配,于是当伊桑部长抵达这个略显寒酸的福利院时,很轻易就从三十多名孤儿里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那只虫。
“他叫什么名字?”
外面的草坪正在翻修,空气中漂浮着草屑的甜味和泥土尘灰,伊桑部长用手帕掩鼻,皱眉看向独自坐在角落玩拼装积木的一只银发雌虫,轻轻抬了抬下巴。
院长达安是一位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残疾军雌,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伊桑部长肩章上闪耀的军衔,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叫琉恩,小时候意外撞伤了头部,智力永远停留在了四岁,如果您是来领养战争遗孤的,我建议您考虑其他更年幼的孩子,琉恩现在连基本的生活自理都成问题。”
伊桑部长闻言却露出一抹不屑的神色,军靴在老旧的地板上随意碾了碾:“恐怕要让你失望了,院长先生,我们接到确切情报,这只雌虫涉嫌勾结北部叛军。现在他必须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他语罢直接抬手招来两名士兵,把坐在角落乖乖玩积木的琉恩给带了出来,积木哗啦散落一地,把琉恩吓了一跳,他苍白的脸上还沾着草屑,像只受惊的兔子拼命后缩,无措摆手,泪水在通红的眼眶里打转:
“不……不要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