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对方和缇宁的队伍开战了?
厄兰思及此处,直接顺着地下室唯一的那把梯子爬了上去,其余雄虫见状难掩吃惊,却没有任何一只虫开口阻拦,毕竟在他们眼里厄兰和那群叛军的关系不清不楚,和他们早就不是一类虫了。
厄兰爬到顶,小心翼翼把木板盖掀开了一条缝隙,视线所及之内没有看见任何巡逻的军靴,反而到处都是玻璃碎屑,他见状胆子大了几分,直接将木板推开,然后一个利落的翻身跃上地面。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杂着硝烟与血腥味的气息,整个客厅宛如飓风过境,碎裂的窗框在风中摇晃,雨水裹挟着玻璃渣在地板上蜿蜒成河,那张黑色的真皮沙发如今布满弹孔,内部的羽毛填充物满天乱飞。
——而枪声的来源就是外间的庭院,只是混着密匝匝的暴雨声有些听不真切。
早在一个小时前,缇宁就带队悄悄潜入了这栋民居,但没想到他的部下里面居然有北部探子反水,导致行动彻底暴露,迫不得已与叛军展开了枪击。
那群叛军明显早有防备,潜伏在黑暗中占据了所有制高点,将他们打得全无还手之力。
“拖住他们!掩护我进去!”
缇宁厉声喝道。
借着火力掩护的间隙,他直接冲进了民居内部,子弹擦着耳际呼啸而过。缇宁很清楚,这群叛军的主力早已乘船前往霍斯堡,留下来的不过是断后的小股部队,但现在他急于确定那些雄虫的安危,根本无心在外面缠斗。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入门廊的刹那,军靴突然踩中了什么异物——
“咔哒”。
这声细微的响动在枪火声中几不可闻,却让缇宁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多年战场养成的本能让他毫不犹豫地纵身扑向侧面,几乎在同一瞬间,炽烈的火光从地面炸开,掀起数丈高的土块。
“砰——!!”
爆炸的冲击力将缇宁狠狠掀翻在雨地里,无数碎石与弹片擦着脸颊飞过,右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虽然避开了致命伤,但飞溅的金属碎片还是深深扎进了小腿,鲜血立刻浸透了军裤,在雨水中晕开刺目的红。
缇宁痛苦闷哼一声,脸色苍白如纸,就在这时,他的头顶忽然响起了一道低沉散漫的笑声:
“啊哈~,老朋友,好久不见,还喜欢我送你的见面礼吗?”
暴雨如注,墨色翻涌。
只见屋顶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抹颀长的身影,雨水顺着对方的周身倾泻而下,把黑金色的军装浸得更加暗沉,俊美的脸部轮廓几乎被阴影吞噬。他居高临下睨着缇宁,右手把玩着一个红色的操控器,唇边露出一抹恶劣的笑意,很明显就是刚才那场“爆炸”的始作俑者。
“哈琉斯,”
缇宁怒吼出声,几乎把牙根咬碎,
“你这个第三军的叛徒!不知悔改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劫掠雄虫,帝国当初就应该直接把你绞杀!”
四周此起彼伏的火光照亮了哈琉斯微微偏头的动作,他漫不经心按了按手中那个红色操控器,远处又是一阵爆炸声响起,将那些驻军队伍炸得四分五裂,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此举落在缇宁眼中无异于最恶毒的挑衅。
“我杀了你——!”
缇宁怒吼着翻身而起,拔出了腰间的备用配枪,然而就在他抬腕瞄准的刹那,哈琉斯已从屋顶纵身跃下,那抹黑色的身影划破雨幕,宛如一柄出鞘的寒芒利剑,裹挟着杀气直扑而来,周身爆发出的强大精神力直接震飞了枪支。
一旦失去武器,虫族的打斗就会变得血腥而又原始,就像两头争夺地盘决斗的野兽,至死方休。他们翅翼上的骨刺狠狠刺进对方的肩胛骨,虫化时的利爪每次划破皮肤时都能剐下大片血肉,拳头的每一次重击都能引发胸腔骨骼碎裂的声音。
缇宁在生死关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他拼着被哈琉斯掐碎咽喉的风险,右手成爪狠狠刺进了对方的心脏,利爪穿透肋骨缝隙在里面搅动血肉,艰难寻找着心脏的存在,滚烫冒着热气的鲜血喷溅而出,混合着冰冷的雨水浇在脸上,视线内一片猩红。
哈琉斯不仅不生气,反而胸膛震动,发出一阵病态的低笑,猩红的血液喷溅在他那张阴鸷冰冷的脸上,看起来就像地狱里爬出的恶鬼。他虫化后锋利闪着寒芒的利爪狠狠刺进缇宁的咽喉,却偏偏不取对方的性命,而是恶意搅弄着里面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