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一定要搬山?”
“这阵法不过是民国时期的一个军阀误听谣言,以为山下埋着黑龙邪物,所以请了江湖术士合力布下的,我刚才用罗盘测过了,底下根本就没有什么大凶之物。”
封凛低沉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让周遭的冷风都为之一滞:
“一男婴一女婴,一男子一女子,一老翁一老妪,一孕妇一残男,这就是所谓的八桩钉魂,我们合力把他们超度,这条路自然也就恢复正常了。”
张天师闻言额角渗出冷汗,咬了咬牙:“也好!就这么办,不过……”他环顾四周渐浓的阴气和越来越黯淡的月亮,“我们得抓紧时间,拖得越久越棘手!”
张天师语罢猛地咬破中指,在自己眉心重重一抹,殷红的血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妖异,天眼一开,眼前的景象顿时大变——
只见原本修葺好的公路上此刻全是车祸留下的阴惨血痕,连护栏也生了锈,那些因为车祸而枉死的人尸体横七竖八倒在路边,看起来好似鬼域。
他们加快速度往山腰赶去,才走了不到四分之一的路程,前方转弯处突然传来“笃笃笃”的闷响。只见左边的公路护栏不知被谁撞出一个歪斜的缺口,一名身形佝偻的老婆婆正拄着拐杖,在路中间焦急来回踱步,嘴里还不住地念叨:
“我的孙子……你们把我的孙子还回来……"
在惨淡的月光下,她用拐杖狠狠扒开地上那些腐尸血淋淋的胸膛,仿佛这样就能找到自己失散的小孙子。
这就是八桩里的老妪。
张天师见状不动声色从女徒弟手中取过桃木剑,正准备收了对方,那名老妪却似有所感,扒尸的动作缓缓一顿,抬头看向了他们,苍老的脸上尸斑遍布,一双浑浊的眼睛没有瞳孔,皮肤半腐不腐,穿着件鲜红色的寿衣,神情恶狠狠的:
“你们看见我孙子了吗?!这么高……”
她比划着一个婴儿的高度:“刚刚满月哩。”
张天师还没来得及出剑,封凛就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枚残破的铜钱往远处一掷,叮叮当当滚入了黑暗,鬼魂很容易被这种清脆的声音所吸引,老妪见状连忙躬起腰身,以一种极其诡异瘆人的姿势一蹦一跳追着去了。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封凛迅速抽出一张紫色的符纸甩向老妪后背,刹那间一股幽蓝的火焰蹿升而起,把她的身形烧得逐渐透明起来,竟是缓慢凝结成了一颗暗红色的珠子。
张天师见状低低惊呼出声:“怨珠?!”
六道之内的厉鬼被超度后按理说应该就灰飞烟灭了,只有极其特殊的情况下才会留下怨珠,等同于人类死后被火化留下的舍利子,炼好了可是至宝一件!
封凛先是拿出手机对准自己来了张四十五度角的自拍,打算等会儿发到群里打卡,这才在张天师垂涎的目光中反手把珠子揣进口袋,意味不明吐出一句话:
“你是命数正常的人,无缘无故沾了这种大阴之物有害无益,自己想清楚。”
张天师闻言心里“咯噔”一瞬,暗道罪过,自己能够靠着这一行大富大贵已经是侥幸,月满则亏,贪心可没好下场。
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在寂静的盘山公路上显得格外刺耳,仿佛能穿透人的大脑。张天师浑身一颤,下意识看向封凛,两人目光相接的刹那,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凝重。
八桩之一,凶婴!
“走!”
封凛低喝一声,率先往前方冲去,张天师和两个徒弟慌忙跟上,道袍在疾行中猎猎作响。
婴儿因为初生懵懂,是世间至纯至净之物,但如果死后变成阴尸,戾气甚至会比红衣厉鬼还重,伴随着那道凄厉的婴儿啼哭,他们眼前弯弯绕绕的公路忽然变得像迷宫一样错综复杂,地下不时有血手伸出攥住他们的脚腕,试图将他们绊下悬崖。
“师父救我!!”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