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昱之摇了摇头。
面端上来,就是一碗素面。清汤寡水,点缀几粒葱花,闻着?倒香,她的厨艺这些年没什?么长进,做来做去还是那个味道,可宋昱之觉得好吃。
一碗面吃了很久。
收碗时,宋昱之开口:“杳杳。”
殷晚枝脚步一顿。
他从来没有在清醒的时候这样叫过她,从前他只?在病中?昏迷时喊过,含混反复。
她转过头,对上他那双清亮的眼睛。
“你不欠我任何东西,这些年管理宋家,你辛苦了……咳咳,你有自己的路,一切朝前看?,不必挂念。”
帘子半掀,殷晚枝站在那里,鼻头那股涩意又涌上来,她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最后只?是道:“宋昱之,多谢。”
她似乎除了多说几遍谢谢,再?没有其他可说。
屋内安静下来。
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宋昱之从窗内望出去,只?能看?见一片雪色。
他拿过匣子里那条祈福带。
忽然想?起三年前,风刚好将这条红绸吹落在他脚边,他捡起来没有还回去。
那是他这辈子做过最出格的事。
起初只?是好奇,后来便生了私心?,托顾逢舟去打听,辗转数月,才寻到她的下落,他那时不知道她是否婚配,甚至不知道她会不会愿意,他只?是想?着?,若能找到她,若有缘分,他便试一次。
后来真找到了,她没有许人家,孤身?一人在码头讨生活,吃了很多苦,他让阿福去提亲,以宋家在江宁的名望,原不该娶一个跑船的孤女,族里反对,母亲也反对。
可终究拗不过他。
他不愿让这些心?思?叫她看?见,可偏偏还是看?见了。
到了最后还是叫她为难。
窗外的风雪又大了起来。
宋昱之闭上眼。
身?体的难受让他早就已经无法久坐,他只?能半躺在榻上,可那碗面暖了胃,甚至让他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连身?子都好了许多。
他靠着?软枕,呼吸慢慢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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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