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逢舟忽然开口,叹了口气,“嫂夫人一直都是?个有主意?的?人。”
景珩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锐利,落在他脸上。
顾逢舟没有躲,面色坦然。
景珩忽而?笑了,想起先前朝中对顾逢舟这人的?评价,性情刚直,不善逢迎。
倒也不算全对,这人该绕弯子的?时候绕得滴水不漏,该直白的?时候却比谁都敢说。
他没接话。
马车驶过,什么?都没留下。
顾逢舟站在原处,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宫道尽头,才拢了拢肩上的?大氅,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这段时间章迟被殿下的?低气压压得喘不过气,见?此情状,不敢多说话,只能?默默降低存在感,将马车赶得快了几分。
景珩回?到东宫时,天色尚早。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才推门进去。
殿内炭火烧得正旺,将外头的?寒意?隔绝成两个世界。
殷晚枝把景珩送来的?账本全部过了一遍,确实没什么?疏漏。
她靠在榻边,阿鲤躺在摇篮里,还在酣睡。
余光瞥见?男人进来,她没有抬头。
景珩回?来时看见?桌上先前安姑姑送来的?那些首饰,匣子还摊开着?。
他在门口站了一瞬,目光从那些珠玉上掠过,最后落在她身上。
她坐在窗边,手里翻着?账册,睫毛垂着?安安静静的?。
若是?先前,她会笑着?跟他说阿鲤今日又怎么?了,会关心他外间冷不冷让他快去烤烤火。
可眼下她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景珩走过去,在桌边站定,垂眼看着?那几只匣子。
这些与先前他拿的?那对玉镯是?一套。是?母妃的?东西。只是?送来显得不合时宜,他伸手拿起最上面那根金簪,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顿了一下。
有些事一旦做错,便很难回?头。
他当?然知道皇祖母是?什么?意?思,嘉宁那边漏了口风,太后什么?都知道了。
顾逢舟的?话毫无征兆地?在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