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靖王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砖,看不见表情,可他攥着袍角的手?指,指节泛白。
议事毕,众人?鱼贯而出。
景珩走在最?后?,与赵谦擦肩而过时,两人?的目光对了一瞬。
景珩微微颔首,赵谦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脚步未停,各自走远。
靖王从后?面追上来?。
“皇兄。”
他笑着,声音不高,刚好够两个人?听见,“皇兄还真是耳目灵通,刚回京,就查了这么多。”
景珩看他一眼,没说话。
靖王笑容不变,可那笑意底下,压着的东西?已经快藏不住了:“就是不知道,皇兄自己是不是也做到了身正不怕影子斜?”
“皇弟多虑了。”
景珩收回目光,迈步往前走,“孤的事,不劳皇弟操心。”
靖王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玄色的背影走远。他脸上还挂着笑,可那笑容已经冷透了。
身后?一名幕僚凑上来?,压低声音:“殿下,陈家?那边——”
“回去再说。”
靖王打断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步子比来?时快了许多,带着压不住的戾气。
陈家?那边,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强抢民女那个远亲在大理寺还没过堂,陈家?嫡系已经坐不住了。
陈国公陈璋在府中气得?砸东西?,几个门客跪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太?子。”
陈璋咬着牙,“他倒是会挑时候。”
陈家?旁□□几个在朝中任职的,更是如坐针毡。他们做的事,比那个远亲只多不少。太?子今日?能翻出强抢民女、卖官鬻爵的案子,明日?就能翻出别的。
一时间,陈家?上下风声鹤唳。
承乾殿内,皇帝靠在软榻上,闭着眼。
殿内只剩李德全一人?,垂手?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你?说,朕是不是做错了?”
皇帝忽然开口?。
李德全心里一紧,不知道皇帝指的是哪件,不敢接话。
皇帝没睁眼,像是自言自语:“太?子没有母族,没有妻族助力,这些年一直安分守己。靖王呢?母妃得?宠,外戚势大,朕给得?还不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