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珩握住她的手。
“不走。”
他说,“别怕,我在。”
稳婆在喊“用力”,方竹在指挥换水,屋里人来人往,乱成一团。
可景珩一直坐在她身边,手被她咬着,另一只手始终握着她的手,指节被她攥得泛白,纹丝不动。
殷晚枝从来没?有这样哭过。
她抽噎着,呼吸断断续续,连话都说不完整。
“疼……景珩……我好疼……”
她不知道自己喊了多少遍。
每一遍都像刀子剜在他心上,他的脸白得比她还吓人,手却始终稳稳地?握着她的,没?有松开过。
“我知道,不准睡,殷晚枝。”
景珩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带着她从未听过的颤抖。
她勉强睁开眼?,看见他的脸,那?张脸还是冷峻的,可他的眼?睛红了。
她第一次在他眼?里看见这种情绪。
怕……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被撞开。
可她太疼了。
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疼到?她想蜷起来,想躲开,想从这副身体里逃出去。可她不能,孩子还在她身体里,那?是她的孩子,是她在这世上唯一血脉相?连的亲人。
她咬着唇,把那?股尖叫咽回去,尝到?了满口的血腥味。
“咬我。”
“别咬自己。”
景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带着点沙哑,“咬我。”
他把手伸到?她嘴边,骨节分明的手指抵着她的唇。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分辨什么,疼痛再次涌上来的时候,她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腕,尝到?了咸涩的血腥味。
他没?有缩手。
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方竹还在喊“用力”,稳婆还在喊“快了快了”,青杏在哭。
殷晚枝的意识在黑暗和光亮之间来回拉扯。她听见景珩的心跳,快得不正常,她感觉到?他握着她手的力道,很紧很紧。
她忽然就不那?么怕了。
她咬着他的手,用尽最后一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