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得直接。
李观月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被看穿的心?虚,但更多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坦诚。
“宋家是做什么起家的,你比我清楚。”
殷晚枝嘴角微弯。
宋家起家,靠的是染坊。江宁织造闻名天下,可真正让宋家在江南站稳脚跟的,是独门?秘传的染布技艺。宋家染出的料子,连宫里都点名要过。这些年宋家虽涉足漕运、绸缎庄多个行当,可染坊始终是根基。那些铺子里卖得最好?的料子,十有七八出自宋家的染缸。
也难怪李观月会找上?她。
“我不瞒你,”李观月放下茶盏,语气比方才?认真了几分,“我家布庄在江宁做了几十年,铺面多、渠道稳,可说到?底,李家不产布。布匹都是从各家染坊进?货,中间转一道手,利润便薄了一层。我想了很久,若想在北迁后站稳脚跟,光靠‘卖’是不够的,得从根上?把盘子端起来。”
她看着殷晚枝,目光坦诚。
“你手里有染坊,有秘方,有几十年攒下来的手艺和口碑。这些东西,搬到?哪里都带得走。我若去找别家,未必找不到?,可我不放心?。生意场上?,信得过的人不多,你算一个。”
殷晚枝看着她,没说话?。
李观月笑了笑,又补了一句:“当然,利益也摆在这儿。你出染坊的货,我出铺面和渠道,怀珠出京城的人脉。三家各有所长,谁也离不了谁。往后江南的布运到?京城,打的是咱们?三家的招牌,不是宋家,也不是李家。”
殷晚枝听完,忽然笑了,只是语气里没有恼意,反倒是服气:“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这条款不是一下子能写出来的,怕是先前就已经想好?了。也难怪当时会给她送请帖,从那时候,这人就盘算这桩生意了。
李观月也不否认,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得坦然:“互惠互利的事?,算不得算计。我就是有这个心?,也得你愿意才?行。”
殷晚枝垂下眼,心?里盘算了一番。
若只认利益,没必要绕这么大一圈。走老路子把宋家的布卖给李家,赚的是辛苦钱。可若三家绑在一起,把江南的布直接打进?京城,那就是另一番天地了。
她抬起眼,语气比方才?认真了几分:“要做就做最好?的。京城那边的铺子,不能凑合。地段要好?,门?面要阔,货品要精。咱们?三家合股,这盘棋既然要下,就得下得漂亮。”
李观月眼睛一亮:“我也是这个意思。要做就做最大的,让京城的贵妇们?一提江南的布料,头?一个想到?的就是咱们?的铺子。”
殷晚枝点头?:“那便这么定了。等怀珠那边回话?,咱们?再?细谈分成和分工。”
李观月应了,又坐了一会儿,聊了几句旁的,便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又回头?,笑盈盈道:“晚枝,跟你做生意,痛快。”
殷晚枝笑了笑,送她出去。
回到?屋里,她坐在案前,把李观月留下的那张纸又拿出来看了一遍,心?跳又快了几分。
三家各有所长,这桩生意若是成了,宋家的处境会好?很多,在京城的根基未必不能扎稳。
她原先只想着怎么把损失降到?最低,处处都是守势,可李观月今日这一趟,倒像是替她劈开了一条新路,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联手。
把盘子做大,把根基扎深。
就算是太子,也不能冒着被人戳脊梁骨的风险,强抢民女吧?
-----------------------
作者有话说:太子:老婆,还来找我吃饭吗?
宋昱之:老婆,还回家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