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宋家还在?江宁,铺子还在?江宁,她肚子里还揣着他的孩子。
她早该想到的。
哪个幕僚能随便调动暗卫?哪个幕僚能让总督俯首帖耳?哪个幕僚一出手就?是京城地段最?好的铺面?
她当时还担心他收受贿赂。
现在?想想,人家根本不需要受贿,整个天下都是他家的。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终于慢慢抬起头,往主位看了一眼?。
只一眼?。
那张脸冷峻凌厉,眉眼?沉静,和从?前一模一样,只是那身玄色衣袍上绣着金龙。她的目光只触了一瞬,便像被烫到似的收了回?来。
可就?是那一瞬,她感觉到那道视线落了过来。甚至算不上刻意,像只是随意一瞥,恰巧落在?了这?个方向。
殷晚枝低着头,心跳如擂鼓。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看自?己。
应该不是吧?满殿那么?多人,他怎么?可能一眼?就?看见角落里的她?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殷晚枝如坐针毡。
宴席上的觥筹交错、丝竹管弦,全都成了背景音。她低着头,盯着面前的杯盏,眼?珠子都不敢乱转。主位上那道身影始终在?她余光里,玄色衣袍上的金龙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刺得她眼?睛疼。
她拼命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他方才那一眼?只是随意一扫,满殿那么?多人,她坐得又偏,不可能被注意到。只要熬到宴会结束,悄悄走人,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以后?能躲就?躲,躲不了就?装死?。
反正北迁的事尘埃落定之前,他应该没空找她麻烦。
她正这?么?想着,余光里那道身影动了。
他端起酒盏,遥遥一举。
满殿跟着举杯,她也不得不跟着举起面前的茶杯,低着头,混在?人群里抿了一口。
好不容易熬到宴会过半,主位上那位始终没往这?边多看一眼?,殷晚枝一颗心始终悬着。
她拽了拽青杏的袖子,压低声音:“我去更衣。”
青杏显然也被眼?前的事情惊住了,如果说其余人对?景珩的身份是惊讶,主仆二人就?是惊悚,青杏声音发颤:“奴、奴婢陪夫人去……”
“不用。”
殷晚枝按住她的手,声音压得更低,“你留在?这?儿,我自?己去,目标小些。”
殷晚枝站起身,微微弯着腰,借着人群的遮挡往侧门挪。
她深吸一口气,迈过门槛。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她这?才发现后?背已经汗湿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