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项并行,动静太大?。”
景珩道,“先动漕运,余者缓行。”
顾逢舟沉吟片刻,点头:“殿下思虑周全?,漕运是根基,根基动了?,余者自然跟着动,只是。”
他顿了?顿,“江南这边,怕是不会轻易松口。”
“所以才要顾大?人。”
景珩端起茶盏,“大?人祖籍江宁,外祖家是李家,对江南的盘子比孤熟。哪家该拉,哪家该打,孤需要顾大?人帮衬。”
“殿下抬举。”
他笑了?笑,“下官外祖家确实在江宁,正因如此?,这桩差事才烫手。”
景珩没?接话。
顾逢舟也不避讳,继续道:“新?规若行,李家必然也逃不掉。下官接下这差事,京中早就有人笑话下官‘大?义?灭亲’。”
“那你为何接?”
顾逢舟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语气比方才认真了?几分?:“商号北迁,不是陛下心血来潮。江南财富过于集中,漕运命脉握在几家手中,朝廷政令出不了?京。长此?以往,不是社稷之福。”
这话说得?极重,却也是事实。
“顾大?人倒是坦诚。”
景珩放下茶盏。
“殿下面前,不必绕弯子。”
顾逢舟笑了?笑,“况且下官若想升官发财,留在京城伺候笔墨便是,何必来江南蹚这浑水?”
这话说得?坦荡,甚至带着点自嘲。
景珩唇角微动,算是领了?这份坦荡,抬眸看他。
“那顾大?人以为,从何处入手合适?”
顾逢舟沉吟片刻:“江宁织造。这是官营,与各家牵连最深,又直接受户部管辖。以此?为试点,名正言顺,阻力最小。等江宁织造的北迁走顺了?,再?推及漕运,各家的反弹也会小些。”
景珩微微颔首。
江宁织造,确实是块合适的试金石。
“顾大?人思虑周全?。”
他顿了?顿,“只是此?事牵涉甚广,不是一道圣旨就能压下去的。江南这些世家,盘根错节,明面上不敢抗旨,背地里的小动作?不会少。”
顾逢舟笑了?笑:“殿下说的是。所以下官此?番来,不打算跟任何人谈交情。”
景珩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这样?的人,用好了?是把利刃。
正事谈完,轩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传来几声笑语,隔着水榭回廊,断断续续,听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