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子里乱糟糟的人群。
“起火的时候,谁在东厢房附近?谁身上有火折子?”
阿福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夫人白天刚说“原始凭证在东厢房”,晚上火就从东厢房烧起来,这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纵火。
“小的这就去查。”
“别大张旗鼓。”
殷晚枝压低声?音,“就说清点人数,看有没有人受伤。”
阿福会意,转身去了。
殷晚枝这才把目光落回那片火光上。
东厢房烧了就烧了,她放出去的饵本来就是假的。可裴昭这手玩得够绝,既要烧“证据”,又要烧宋昱之。一石二?鸟,打的是让她顾此失彼的主意。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怒意压下去。
青杏扶着?她在廊下坐下,又端了杯水来。她接过来抿了一口,手还在抖。不知是气的,还是那迷烟的劲儿没过。
“夫人,您脸色好差……”青杏蹲下来,仰着?脸看她,眼眶已经红了,“您歇歇吧,这边奴婢盯着?。”
殷晚枝摆摆手,想说没事。可嘴刚张开,眼前忽然黑了一瞬。
她抓住青杏的手腕,那阵眩晕来得又急又猛。迷烟的后?劲加上这段时间的疲累,全在这一刻涌上来。
“夫人!”
她听见青杏在喊,声?音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她想说“我没事”,可腿已经不听了使唤,身子往旁边栽的时候,她甚至来不及护住肚子。
然后?一只手伸过来。
不是青杏的。青杏的手没那么大,没那么烫,没那么有力。
那只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捞进一个坚硬的怀抱。后?背撞上一堵胸膛,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人身上的热度,还有心跳。
很快,不太正常的快。
她没力气挣扎,甚至连抬头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本能地攥住什么,衣服,或者随便?什么,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那股熟悉的气息涌过来,混着?火场的躁意,和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她在混沌中辨认了很久,才确定?。
萧行止。
她脑子里只有这三个字,然后?便?再?也转不动了。
迷烟的后劲一浪一浪地涌上来,她靠在他怀里,像一片被?浪打上岸的叶子,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很奇怪,明明该怕的,两人前脚才彻底钱货两讫,白天这人还跟她放了狠话,可她的身体?比脑子诚实太多,攥着他衣襟的手越收越紧,像是怕他跑了。
“别乱摸。”
那股熟悉的气息把她整个人裹住,像一张网,密不透风。她的心跳不知什么时候稳了下来,甚至有点想睡过去。
大概是太累了。
“能走吗?”
声?音从头顶传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