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站得近了。他身上淡淡的药香混着皂角味,丝丝缕缕地飘过来,不?冲,却让人没法忽略。
她低头?替他系起来。
手上动作很?快,可系到一半,忽然觉得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她抬起眼。
正对上他的。
他垂着眼看?她,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唇抿着,脸上还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模样。
可那双眼睛——不?知是不?是烛光晃的,好像比平时亮了些?。
殷晚枝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两人站得太近了。
她手上动作却没停,三?两下系好腰带,顺手理了理他衣襟。
“好了。”
她退后一步,上下打?量。
霁色长衫,白玉腰带,清冷如?玉,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多谢。”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殷晚枝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干巴巴的夸了句:“咳咳……这身挺好看?的。”
她移开目光,往外?走了一步。
“走吧,该出发了。”
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嗯”,也?不?知是“嗯”的哪一句。
殷晚枝没有回头?。
自然也?没看?见,在她转身的那一刻,那道目光追过来,落在她背影上。
烛光在她肩头?晃了晃,帘子落下来,遮住了那截莹白的后颈。
宋昱之垂下眼,把那根白玉腰带轻轻按住。
方才她系得太紧,贴着腰腹,有点烫。
……
今日这宴会极为重要。
新总督上位巡视,明面上是体察民情,实则不?过是看?各家的态度。漕运份额重新划分,谁站对了队,谁就能多分一杯羹。更何况还有查账这关。
宋家之前就有漕运份额,自然也?是要被查的。
好在那些?账本她早已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该做的准备都做了,该抹的痕迹都抹了,就算真?查起来,也?挑不?出大错。
至于站队……新官上任,最要紧的就是看?清风向。哪家想靠上去,哪家想观望,哪家还拎不?清,一顿饭的工夫就能看?出七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