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望江楼。
殷晚枝在马车上坐了片刻,确认四周一切正常,才扶着青杏的手?下来。
马车是江家的,帘子上绣着江府的纹样,低调又体面。最近二房三房的人?盯她?盯得紧,这个档口,她?可不想让人?抓住把柄。
青杏带着人?先进去了。
殷晚枝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楼上楼下,看见几个熟面孔散落在各处,心里稍稍安定。
万无一失。
这才抬脚往楼上走。
可推开雅间的门,她?愣住了。
这屋子……和她?想的不一样。
没有剑拔弩张,没有刀光剑影,纱幔垂落,熏香袅袅,案上摆着时令鲜果,墙角一只?白瓷瓶,插着几枝新折的鲜花。
舒服得像是用来待客的,还?是那种私密至极的客。殷晚枝站在门口,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屋子。
没人??
纱幔层层叠叠,遮住了大半个雅间。她?只?能看见窗边有一道人?影,斜倚在那儿?,看不真切。
“我以为姐姐不会来。”
声音从纱幔后面传来,带着点慵懒的笑意?。
纱幔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挑开。
殷晚枝的呼吸顿了一瞬。
裴昭从纱幔后走出?来。
他今日换了身衣裳,不是往日那种利落的劲装,而是宽松的长袍,料子软得过分,随着步子微微晃动。领口敞着,露出?一小截锁骨,还?有那根红绳,松松地绕在腕骨上,比上次看见时更显眼了。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那张脸比几年前更锋利了,眉眼长开了,轮廓更深,下颌线条绷紧时带着点凌厉。
殷晚枝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在船上没认出?他——即便不戴那人?皮面具,她?也是不太敢认的。
除了一双眼睛,其余地方都变太多了。
可那身打扮……
她?目光从他敞开的领口扫过,又飞快移开。
这穿的是什么玩意?儿??
她?稳住心神,扯了扯嘴角:“裴公子大费周章,我若不来,岂不是不给?面子?”
裴昭已经走到案边,侧身坐下。
他坐下时,那长袍又往下滑了滑,领口更敞了。他也不管,只?是抬眼看她?,顺手?给?她?倒了杯茶。
“姐姐站着做什么?”
他语气轻飘飘的,“坐。”
殷晚枝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