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珩目光从那船只上“宋”的旗帜撤下来。
刚才那边似乎有道极为强烈的视线。
像用目光将他从头到脚剥了一遍,让人不适。
只是他才看过去,那道视线就消失了。
“没什么。”
他收回目光,声音冷淡。
沈珏泄气地拍打胳膊上肆虐的蚊子,嘴里嘟囔:“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连湖州的蚊子都格外骁勇。”
想起上午遭遇,他更是心有余悸。
那时也是寻船,一位脂粉浓重的船娘“热心”相邀,谁料上了船才知是条专做腌臜生意的花艇。
景珩因着谨慎,并未中招,沈珏就没那么幸运了,那徐娘半老的鸨母见他年纪小,差点对着他上下其手,眼神黏腻得能拉丝,惊得沈珏差点拔刀。
好一番鸡飞狗跳,赔光了仅剩的几钱碎银,才狼狈脱身。
眼下日头西斜,若再寻不到船南下,又得在这鱼龙混杂的码头多耗一日。
靖王爪牙追踪甚紧,每一刻都危险。
沈珏凑过去被蚊子折磨疯了:“实在不行,动用您的私令,调湖州府……”
“再等等。”
景珩冷声打断。
私令一出,踪迹便明,暗查即成明访,许多线索怕要立刻断掉。
正在这时,一个小丫鬟朝他们走来:“两位公子安好。方才见二位似在寻船,咱们船上正缺一位能写会算的账房先生,兼做些夜间看顾货物的轻省活计,不知二位可愿屈就?”
又是招工?
沈珏瞬间警惕,干笑一声,抢道:“这位姐姐,我兄弟二人虽读过几本书,却是手无缚鸡之力,算账也只略通皮毛,怕是担不起看顾重任,反误了主家行程。”
青杏原本来之前还有些忐忑,远远看清这两人长相后才松了口气,她笑道:“公子过谦了,我看两位公子气度沉稳,定是细心妥帖之人。至于夜间看顾,不过是防些小毛贼,寻常健壮男子巡一巡便可,工钱嘛……”她略作思忖,“一月五两银子,食宿全包,如何?”
五两!
沈珏眼皮微跳,下意识瞥向景珩。
他们现在浑身上下凑不出二两碎银。
景珩面色沉静,目光掠过青杏,投向不远处那艘中等货船。
甲板上堆着布匹药材箱笼,井然有序,是寻常商贾人家模样。
最后,他视线落在船舱口,那里静静立着一位头戴帷帽、身着素白衣裙的女子,身段窈窕,帷帽垂下的薄纱及胸,看着颇有些神秘。
方才那道目光……似乎就是从那个方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