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的是五十年代,酒厂成立时的老坛子。
厂里总共有俩调酒师,为了调出原浆酒的最佳风味,也已经干了好长时间了。
工作已经干完了,但何婉如要求他们把酒窖大规模的清扫一遍,俩人正在搞卫生。
酒窖重地闲人免入。
平常也有钥匙专门锁着门。
但何婉如当然有钥匙,开门进来,喊了两声,俩调酒师来了,问候她:“何老师好。“
何婉如昨天叮嘱过俩人让找些东西,此刻她问:“细泥和硫黄呢,准备好了吧?”
一个调酒师揭开一只陶坛,说:“前天我从渭河的滩涂里挖来,筛过的,最细的黄泥。”
另一个端来一只笸罗,说:“这是咱们酿酒用的硫黄,这个是成色最好的。”
酒窖里用的还是毛笔和墨,红宣纸来封坛。
何婉如自己砚墨,裁宣纸,一笔一画,亲自写了六个大字:美国总统专供。
落款,她写得是十年前。
总共写了五副,再裁开,把宣纸浸进黄泥。
浸泡片刻后捞出来,调酒师明白她想做什么了,已经点燃硫磺,调好火候了。
何婉如再把纸搭到硫黄上缓慢熏烤。
这一熏,红宣纸就带上岁月的痕迹了。
然后她再款款将它们逐一贴到酒坛子上。
只要酿酒或者搞古玩的都懂,这叫做旧,其实就是造假,做赝品。
一个调酒师耿直一点,问:“何老师,咱们这不是做弄虚做假,虚假宣传吗?”
另一个比较机灵点,说:“外面假酒多得是,咱这好歹是真酒,而且咱们这酒可真是为了美国总统酿的,就稍微吹牛牛,能咋地?”
耿直的这个说:“但咱们是在骗人呀。”
机灵的一个生气了,说:“厂子都要破产了,骗骗人又能咋地?”
耿直的这个说:“万一被人举报到工商局呢,咱们渭河酒也是老牌子了,不是砸招牌吗?”
俩人争执了起来,耿直的那个不服何婉如嘛,还有点故意叫板的意味。
何婉如也不解释,只说:“马上要有一大批客人来咱们厂参观,要进酒窖,你们俩只有一个任务,守好这五坛酒,不让任何人碰它。”
再竖一根手指:“等到这五坛子酒卖出去,一坛子,我给你们俩各奖励一千块。”
本来这一坛子酒的成本大概在五千块左右,怕万一碰碎坛子,调酒师们就很小心的。
如果有人来参观,磕一下碰一下的,也确实危险。
既能得一千块奖励,它们就更重要了。
俩调酒师同时一凛,齐声说:“放心吧何老师,我们保证保护好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