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婉如都有点烦他了,但还得指挥他干活:“我来列单子,你去采购,咱们先做展销台,你再去清点库房里的渭河大曲,标签和宣传单面由我来做设计和印刷。”
说话间磊磊跑来了,迫不及待的表功劳:“妈妈快看,我们在干活儿呢。”
再指远处:“爸爸热的衣服都脱啦。”
其实闻衡的肌肉自打生病后就一直在掉,但他毕竟有练了十几年的基本盘,宽肩窄腰赤色的臂膀,他要脱了上衣在干活儿,身材真可谓赏心悦目。
而这新房外面是软土坯地面,还生着杂草。
闻衡提着打胡墼的石梀梀,赤着膊埋着头,一梀又一梀的,正在梀地面。
他力气大,石梀梀一下下捶到地上,地面就要陷一截。
等梀实了地面再打层水泥,这就是院子了。
磊磊拉着妈妈再看一堆杂草:“我和爸爸拔的,他也没嫌弃我有大粪味。”
魏永良虽然出身农村,但从小没下过田。
何婉如带磊磊下田干活,他就总说磊磊身上有大粪味,抱都不愿意抱。
今天还是磊磊头一回和爸爸一起干活儿。
小家伙举起手,两只小手都黑黑的。
马健挺惊喜的,问闻衡:“营长,你的头是不是不疼啦?”
何婉如给他端了杯水来,却说:“就算疼,他也会为了我们娘儿俩撑着的。”
摸手让闻衡端水杯,她又说:“为了我们娘俩,你可得好好治病?”
闻衡苟且偷生要遭太多人恨,毕竟穷了那么多年,大家都想赚钱,而要他死了,大家才能发财,但一对无依无靠的孤儿寡母,他又怎么忍心叫他们失望?
他接过水一饮而尽,说:“好。”
马健本来为债务而发愁,但见老营长肯配合治疗,就又开心了。
何婉如又说:“歇了吧,中午吃洋芋凉粉。”
马健闻言,直接呲溜流口水:“嫂子你要做洋芋凉粉啊,我都好几年没吃过它了。”
闻衡也抿了抿唇,他知道厨房有搅好的凉粉,他也等了好久了,想吃。
凉粉是何婉如昨天晚上搅的,因为里面加了明砚,晾一晚上吃会更安全。
不一会儿她调好了蒜泥油辣椒,还用葱花呛了浆水碎菜来做小咸菜。
弹软爽滑的洋芋凉粉配上甜甜的黄馍,再有口碎菜,是出了陕北就难寻的美味。
闻衡他们先吃,何婉如得洗脸卸个妆。
她早晨是找了一家小理发店化的妆,全是劣质化妆品,不卸掉就该爆痘痘了。
但她才在院子里洗脸,却见好久不见的老秃驴闻明突然来了。
他一来就说:“小何,我怎么听说,你跟人说等到闻衡去世了,你还要给你儿子改姓还宗,还回魏姓,而且你会回去跟你前夫复婚,有这回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