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之外的计兰蘅,看得也是目不转睛,就目前的局势而言,是邪眼略胜一筹。
但师傅依然还有赢下这一盘棋的概率。
计兰蘅想。
只要是不到最后一刻,师傅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点赢的可能性。而他也对师傅有这样的自信。
虽然邪眼的灵气实力确实很强大,但他现在是灵魂形态,灵气受到限制;而师傅的棋力比之五年后,大概也是稍逊一筹。
既然五年后他们可以下成平局,就说明现在,他们的棋力大概还是旗鼓相当,就算有差距,也不会差太多。
——「势均力敌的对手」。
计兰蘅微微出神,这个词语,对每一个棋手而言,都有着极重的分量。
对于师傅而言,这个人,就是……邪眼吗?
计兰蘅不受控制地看向坐在棋桌边,蹙眉沉思棋路的邪眼,心中不受控制地翻滚起一阵一阵的,无法言明的情绪。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却能实实在在地感受到它。
是粘稠的,黑色的,几乎让他无法呼吸的一种情绪,仿若一张一张沾湿的黑纸,贴于他的脸上。
等计兰蘅回过神来时,他已经沉浸在一片血海之中。
物理意义上的。
之前,邪眼与师傅对弈之时,前者就有放出过这样的巨量灵气。那时候他还没有意识到,现在看到它,不禁反应过来:这大概就是邪眼的「棋灵」。
邪眼向外散发着灵气,如蛛丝网向姜允缠绕而去。
棋局中,姜允的一片棋子,也如被蜘蛛盯上的飞虫,在蛛丝的缠绕中挣脱不得,而蜘蛛则越来越近。
面对周遭不断压近的血海,姜允神色不变,也没有放出灵气加以防护,或是攻击。
「师傅,究竟是在想什么?」
计兰蘅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师傅她——
时机到了。
姜允闭合的眼,睁开,显露出锐不可当的锋芒。
同时,手下落棋,另辟蹊径,从邪眼压迫的攻势撕开一条口子。
——就是这里!
三人心中同时闪过一样的想法。
姜允手中的棋,仿佛化作白色的游龙,朝邪眼的黑地一往无前地撞过去。
邪眼设下重重阻拦,势要挡住这一条白龙。
龙鳞被刮开几大片,龙角被削去一根,纵然如此,白龙依然不停下进攻的脚步,带着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执迷不悟地向黑子实地进犯。
看似冲动激进,但每一手的落下,都带有千万重思虑。
邪眼落子的手一顿,罕见地,他在下棋时出现了迷茫。究竟该落在哪里,才能挡住棋盘上这头几乎不要命的白龙?
弥漫在空中的血海就在这时候发出剧烈的震颤,然后,竟然在顷刻之间冻成鲜艳的红冰,并分裂成数片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