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容不迫地将目光移开,转向高台之上气场强大的长月道君。
长空月不管什么场合,永远都是素白?常服,今日也不例外。
他依旧是一身半旧的白?衣,只在领口与袖缘以银线绣着极简的流云纹。
墨发仅用?一根青玉素簪绾住,再?无?多余饰物。
与云夙夜的精心?雕琢相比,他简直朴素到了极致,也冷冽到了极致。
他端坐于主位,姿态闲适,甚至称得上随意,但?无?人敢忽视他。
他周身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可当他目光清淡地掠过云夙夜,掠过对方?手中托着的宝盒时,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云夙夜当即道:“云氏夙夜,拜见?长月道君。”
他礼数周全地施礼,手中捧着他带来的求亲礼。
礼盒与昨夜棠梨看见?的差不多,在他将礼物取出来之前,她几乎以为那里面装的还是应声蛊。
好在并不是。
宝盒打开,映出里面流光溢彩的琉璃盏。
盏中是数尾极为罕见?的,只在云梦泽极深处才能捕获的梦琉璃小鱼。
小鱼不过寸长,通体透明,唯有鱼骨泛着虹彩般的光泽。
鱼儿在盏中游弋时,洒落点?点?星辉般的微光。
这礼物既有云梦泽的特?色,又显得别?致用?心?。
棠梨的功法与梦有关,云梦又是水泽之地,梦琉璃与水相合,暗喻“以水为聘,以梦为诺”。
……还真是浪漫。
墨渊看在眼里,忍不住笑了一下。
谁也看不出他的笑代表什么,但?大家都看得出来,棠梨估摸着是瞧不出云夙夜的良苦用心。
她麻木地站在那,人被?凌霜寒挡着,也能看见那炫目的琉璃盏。
琉璃盏很好看,小鱼也很可爱,如果场合变一下,她肯定会很喜欢。
可现在比起小鱼,她更无?法割舍的是用?同样宝盒装着的应声蛊。
棠梨微微抿唇,对云夙夜的礼物一言不发,不过她眼神专注,直直盯着,也是一种回应了。
云夙夜被?她注视着,哪怕长久得不到长空月的回应,也不显得窘迫和紧张。
他腰背挺得笔直,姿态无?可挑剔。
但?细看又会发现,他其实也没表现出来的那么游刃有余。
握着琉璃盏的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姿态确实无?可挑剔,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
“今日冒然来此,是为向尹师妹求亲。”
他非常直接,哪怕周围全是天衍宗的人,各个都虎视眈眈地望着他,他也没有任何退缩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