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她初来乍到,被吓成这样,是最需要安慰的那个。
长空月非要带她来这里?,把她吓成这样,她也该生气。
可他看起来好像比她更痛苦。
尤其?是说到自杀者的下场时,明明一直想?嘎了自己的是棠梨,惧怕的却好像是他。
仿佛他才是那个自杀者,已经经历过无数次的自戕。
良久,长空月缓缓挣开了棠梨的手,往前走了半步,离那些翻涌的黑暗更近。
他一身半旧的白袍,素衣素服,在?幽冥渊背景之后,恍若一身孝服,清瘦而悲凉。
“死了并非一了百了,至少如?今的幽冥渊,不是生者该向往的地方。”
“到了这里?才是真?正的遇见了‘麻烦’。活着至少还能选择找个舒服的地方睡觉,吃一些喜爱的食物?,烦恼你那些微不足道的‘麻烦。’”
“死了,连‘麻烦’都?会变成你无法想?象的东西。”
一阵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突然从雾气深处爆发,无数影子疯狂地朝那个方向涌去,相互践踏、撕咬,像一群饿极了的野兽。
棠梨猛地闭上了眼睛,手指紧紧攥住衣袖,指节发白。
长空月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站着,让她听,让她感受。
让她皮肉被阴风刺痛,让她骨髓被寒气浸透,让她全身上下每一处都?记住这里?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那尖啸渐渐平息,只剩下永不停歇的呜咽。
“死了以后想?来这种地方吗?”
长空月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听不出情绪的平淡。
他换了一种更直白的问法:“还想?着死吗?”
棠梨没睁眼,只是用力地摇头,栗色的长发随着动作颤抖。
长空月缓缓吐出一口气。
看她此刻抗拒惧怕的样子,便知道她根本?接受不了眼前的一切。
不过是看了看幽冥渊边缘便成了这个样子,若知道更多,很难想?象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不要变。
她现在?这样才是最好。
她也不要死。
他不想?再看人死去了。
长空月不再多言,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带着她一步踏出幽冥渊。
刹那间,一切恐惧被扫除在?外,他们在?寂灭剑的带领下很快回到了寂灭峰。
身后是无间地狱。
眼前是寂灭峰微凉的、带着草木气息的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