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来起身肃立,双手捧回银铤:“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如果兄长家里确实富余,我必然欣然接受馈赠。但这是兄长家卖田的钱,我于情于理都拿不得。”
杨殊家是一等户不假,但只有四五百亩地,平时供他读书就挺费钱。
这次的衙前役,前后出了两次血。
一次使钱贿赂官吏,安排他家去守市舶司库房。
一次是改为押纲,招募勇壮,购买兵器,还要给船工和民夫发工资,以及承担一路上的饭食开销。
为了筹钱,他家的田产直接缩水五分之一!
估计杨循、杨殊兄弟俩,身上的现钱已经不多。因为他们还暗中贿赂了阉人,给杨循谋得一个武官职务。
徐来双手捧着银铤,站立那里一动不动。
杨殊郑重收回:“是我不对,折辱贤弟了。”
他后悔不该说家里卖田的事,心想自己果然处事太稚嫩,今后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
“哈哈,不说那般话,”徐来笑着跟杨殊勾肩搭背,“走走走,去看我写的读书心得。已经写了二十几张纸,我将其命名为《论语刍议》。”
杨殊跟着笑道:“那我就去拜读贤弟的大作!”
两人携手进屋。
杨焕对读书不感兴趣,坐在小院里看风景。
二哥为了给竹鼠烫皮,此时已经把开水烧好,跟二嫂一起烫那只刚杀的鸡。
他们全程目睹刚才的经过。
田春兰低声问道:“十两银子值多少钱?”
徐安摇头:“不知道。”
“能值好几贯吧?”田春兰又问。
徐安还是摇头:“不知道。”
田春兰说:“三郎有点傻气。”
“他做得对,”徐安埋头拔鸡毛,“那是人家卖田的钱。拿不得,拿了要遭报应。”
田春兰虽然心疼,却点头道:“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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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嘉祐年间,广东地区的上田,每亩价值两贯以上,最贵的能卖五六贯。中田价格大约一两贯。下田价格则在一贯以下,有时三四百文都能买一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