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琬弯身掩埋着坟土低述,忽地听到耳后有脚步声,偏头回看,见是一位手持扫帚的祭徒,当初被王女欺负的那人,连忙用衣袖擦拭泪痕,起身道:是你啊,见笑了。
说罢,张琬没再逗留,匆匆离了原处。
祭徒颔首回应,便再无任何言语,眼见身影远去,目光不善的落在池旁丛草,齿间默念梵唱符语。
原本平静池旁草丛中渐有耸动迹象,那些茂密草团中簌簌抖动针叶,随即从土中挖出灯罩之物。
其中的萤虫尸首显露眼前,祭徒注目观察,而后掩埋原处。
扫帚声声渐远,模糊祭徒身影,只余那握着扫帚的指间环戒泛着微光,隐隐可见陈旧的古老符纹。
午时,膳食署内人来人往,越炘稀奇的看见书呆子,揶揄笑出声:哎,你今日怎么不回去陪那位圣女大人用膳?
张琬小口进食米饭,动作微停顿,没好说自己不敢回去,只得嗫嚅应:怎么,我就不能自己做回主吗?
越炘忍不住噗呲笑出声,忍俊不禁吹捧道:那看来你今日能一块吃饭,真是体现独当一面的能耐啊!
这个书呆子平时是被太阴圣女管教的多严啊?
竟然连单独吃顿饭都成为奢侈,越炘真是替书呆子默哀啊。
张琬隐隐觉得越炘说的话很是浮夸,却也没有多想。
今早跟坏女人闹得那般不合,自己还逃了半日的课,真要回去,恐怕受罚是在所难免的事。
不过我还以为你听说太阴圣女要入宫的事,所以心里不乐意呢?越炘抿着酒悠闲道。
什么入宫?张琬茫然道。
越炘一看书呆子茫然反应,拉低声说:据说皇帝中还魂蛊毒,需要至亲之人来解毒,所以太阴圣女需要在十二位皇女之中寻找最合适之人,你竟一点都不知情么?
张琬摇头,完全没有听到坏女人昨夜提及过此事,执筷扒拉米饭咀嚼,思索道:既是治病,我有什么不乐意?
闻声,越炘一口气堵在心口,深深叹息,语重心长道:你不会这么快就忘记皇长女张妤对太阴圣女的惦记心思吧?
那皇长女张妤对太阴圣女明显有几分攀交倾慕,这两人若在宫廷里你来我往,那书呆子还不得被抛到九霄云外!
如此一想,越炘更觉得书呆子可怜了。
张琬一听,稍微停顿进食动作,犹豫的询问:那她什么时候就要入宫治病?
今早就听闻授课巫史提及此事,你莫非是睡着了不成?
没有,我逃课了。
越炘闻言,整个人陷入沉默,心想书呆子也是个人才。
整个祭庙除了书呆子,恐怕没有谁敢这么光明正大不寻半点由头的逃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