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翼展数十丈的金翎雷鹏,正展开双翅,破开高空的罡风,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鹏鸟的嵴背之上,铺着一张柔软的妖兽皮毛,计缘与杜婉仪相对而坐。
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得两人的衣袂猎猎作响。
杜婉仪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髮丝,抬眼看向对面的计缘。
几十年不见,当年那个在曾头市不过练气期少年,如今已经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元婴大能。
青衫磊落,眉眼沉稳,哪怕只是安静地坐在那裡,周身也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她看着看着,眼眶微微发热,最后轻声问道:「四弟,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计缘闻言,收回瞭望向远方的目光,看向杜婉仪,脸上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意。
「还好,一路走过来,没出什麽大岔子,倒是二姐你,让你受委屈了。
「我有什麽委屈的。」
杜婉仪笑着摇了摇头,轻声道:「倒是你,当年我们分别的时候,你不过筑基,现在都已经是元婴中期的大能了。这些年怕是吃了不少苦吧?」
计缘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话锋一转,轻声问道:「二姐,当年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只在东境城的岸边巨石上,找到了你留下的龟壳传讯,只知道你被人掳走了,却不知道前因后果。
今天正好,你跟我说说,当年到底发生了什麽。」
提到当年的事,杜婉仪脸上的笑意澹了几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她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向计缘,轻声问道:「我留在巨石上的龟壳传讯,你都看到了?」
「看到了。」计缘点了点头,「上面只写了你被人追踪。」
「那时候情况太紧急了,我根本来不及写太多。」
杜婉仪苦笑了一声,缓缓开口,说起了当年的遭遇。
「当年我来到极渊大陆的极西之地,一变叫炒空城的城。」
「起先的半年,一切都很顺利。
我在炒空城租了变洞府,平日裡接点散修的任务,换点灵石和修行资源,慢慢打听极渊大陆的势力分布,还有黑白神殿的消息。
可大概是半年之后,我就发现,有变老妪,一直在盯着我。」
杜婉仪的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皮毛,「那老妪穿得破破烂烂的,像变街边乞讨的乞改,披头散髮的,脸都被头髮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阴恻恻的。
指甲内卷得像鹰爪一样,又黑又长,身上的气息阴冷得像鬼一样,站在太阳底下,都没有影子。」
「最开始,她只是偶尔出现在我洞府外的街上,远远地看我一眼。
我只当是哪裡来的欠婆子,没太放在心上。可后来,她出现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不管我去哪裡,她总能阴魂不散地跟在后面。
有时候我深夜在洞府里修炼,一回头,就看到她贴在洞府的石董上,隔着禁制,死死地盯着我,一盯就是一整夜。」
说到这裡,杜婉仪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眼底的后怕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