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内,一道人影负手而立,正望着远方的云海出神。
那是一名男子。
他身量极高,比寻常男子高出足足一个头,宽肩窄腰,他穿着一袭玄色深衣,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顶。
额前正中,生着一根约莫三寸长的独角。
独角通体漆黑,表面却有细密的银色纹路流转,那纹路忽明忽暗,与他的呼吸同步。
他忽而感应到了什麽,微微侧首。
云海尽头,一道暗红火光,正踉踉跄跄地朝孤峰飞来。
那火光忽明忽暗,如同风中之烛,随时可能熄灭。
独角男子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火光一点点接近,看着它跌跌撞撞地越过云海边缘,看着它一头栽进凉亭前的平台。
火光敛去。
露出一道魁梧却残破的身影。
黑炎魔君。
他身上的暗红重甲已不成形,胸前到处都是凹陷与裂痕,有几处甚至直接贯穿,露出下方焦黑的血肉。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裸露的双臂——————那上面布满了大片的黑色腐蚀斑痕,皮肉翻卷,边缘处甚至能看到白骨。
独角男子看着他,面无表情。
「伤成这样。」
他沉声说道。
「还能活着从九幽裂隙爬出来,倒也不容易。」
黑炎魔君抬起头,咧嘴一笑。
那笑容扯动了伤口,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却依旧笑得畅快:「玄冥————你这破亭子,设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老子飞了三天三夜才找到。」
独角男子没有接话。
他只是澹澹问道:「东西,可找到了?」
黑炎魔君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只能说不亏吧。」
但说完他就转移了话题,「而且拿到了几个别的消息,很值钱。」
「多值钱?」
玄冥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黑炎魔君没有立刻回答。
他拄着剑,一步一步挪进凉亭,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将巨剑横置于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