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杰明开口了,声音和平时一样平静,「已经很晚了。」
埃里克愣了一下,然後立刻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已经很晚了,你该回去了。
「啊,对,天快黑了。」埃里克乾笑了两声,从书架旁边走出来,朝着门口走去,「我差点忘了,今晚还要去隔壁街帮我婶子搬东西。你们聊,你们聊。」
他经过那个提行李箱的男人身边时,没有看对方的脸。
但他的感知告诉他,那个人的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直到他走出门口。
木门在身後关上。
埃里克站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在微微发抖。
但……好像不是害怕。
他使劲握了握拳头,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木门。
透过门缝,能看到油灯的光在微微跳动。
埃里克摇了摇头,转身走向自己的公寓楼。
他不想知道那个人来找杰明做什麽,不想知道那个行李箱里装的是什麽,不想知道两人接下来要干什麽。
虽然他确实有好奇心,虽然他大概能猜到对方找杰明这位黑医生要干什麽,但他知道「不该想」的事最好不要去想。
这是他在雾都活了二十六年学到的最重要的道理。
旧书店里,油灯的火苗在微风中轻轻跳动。
杰明站在书架旁边,看着埃里克的身影从门缝中消失,然後转过身,看向那个提着行李箱的男人。
男人的表情在埃里克离开的瞬间变了。
他的表情从那个客套的笑容,变成了一种近乎谄媚的讨好式笑。
他的肩膀微微下沉,脊背弯了一个不显眼但确实存在的弧度,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瞬间矮了几厘米。
地下诊室的灯光比楼上亮得多。
几盏煤气灯挂在墙壁上,白色的光将整个房间照得明亮但不刺眼。
检查床、药品柜、手术器械,一切都和半个月前一样整齐。
杰明走到药品柜旁边,从柜子最里面取出一个金属箱子。
箱子不大,约莫两个巴掌大小,表面没有任何标记,做工很精细,边角都做了圆滑处理。
他将箱子放在检查床上,打开。
箱子里整齐地排列着十根密封的玻璃试管。
试管里的液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蓝色,在灯光下微微泛着萤光。
每一根试管的口部都用蜡封和金属箍双重密封,标签上写着编号和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