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算早,今夜就定下吗?”
圣人居高临下看过去,眼中露出嘲讽之色。
“陛下。”
“臣认为,安王所言,并非无道理。”
话音未落,席间竟有数十位大臣随之起身,以谢举元为首,齐刷刷跪倒在安王身后,从上往下看,简直是黑压压的一片。
他们态度恭敬,沉默却坚定地附和着安王的请求,明显一开始就商量好的。
圣人大笑,掷了手里的酒杯,冷声质问:“你们这是,在胁迫朕?”
刹那间,含冤殿内变得一片死寂。
“臣,不敢。”
“臣等,只是以江山社稷为重。”
圣人闻言,眼中怒意反倒是渐渐散了,反而牵起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讽笑:“既然是以江山社稷为重,那就让安王自己选吧。”
“鸩酒一杯,朕立刻宣叙安为太子。”
他平静看着伏在阶下的安王,目光虽然苍老但依旧锋利。
殿中的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有人以为安王会咬牙应下的时候。
安王猛地抬起头,脸上是孤注一掷的决绝:“臣,想活着,想要亲眼看着叙安继承大统。”
“求皇兄宽恕。”
“宽恕?”
圣人放声大笑。
也不知是在笑安王将觊觎的心思,赤|裸|裸|地宣之于口,还是在笑,他痴人说梦。
“叙安,你呢,你也是这样想的?”
圣人收回视线,点点头,脸上付出近乎愉悦的癫狂,微微侧首,视线投向萧叙安。
萧叙安垂眸,无声跪下:“陛下,家父爱子心切,但臣纵万死,也绝不敢行悖逆人伦,弑父以求储君之位。”
对于这番回答,安王是愉悦的,安王妃却莫名白了脸。
“好一个父慈子孝。”
圣人抚掌轻笑,他环视下方神色各异的朝臣。
有不明所以的官员面色惨白,不知所措,而早有准备的,自然悄悄挪到谢举元身后,偌大的含元殿隐隐分成两个阵营,相互间都带着敌意。
原本身为太子之师的盛柏涯,因太子骤然薨逝更显得势单力薄。
“盛爱卿,你是怎么想的。”
“臣……”盛柏涯跪下,深吸一口气,毫无畏惧道,“臣的想法,在十年前,就已和陛下言明。”
十年前,那个荒谬又违背祖制的提议。